杨修到了,实际上杨修对于李承很感兴趣,特别是上次在魏王宫门前交谈之后,就没有机会见面了,这一次进来,李承不说什么有意大位的耸人听闻之语,而是说起了别的话语,“俞涉造反联络的名单,不得一见,此事只怕是不能退下去了,承乃是外来之人,不便继续深入拷问一应嫌疑之众,主簿可有什么好办法?”
杨修文采出众,政务也很是熟练,他同样认为荀家的马夫死的蹊跷,但无法从他那里再突破了,“荀长倩不仅是虎贲中郎将,更是万岁亭侯,也是魏王的女婿,不可用刑。”
刑不上大夫,这不是一句虚言。“如今的话,似乎只能是拷问马波了,继之,汝意下如何?”
李承点点头,“吾今日邀请临淄侯,向魏王请命,处置此事,吾可以协助。”
杨修挑眉,“此事可为,”他看向了曹植,“俞涉之乱,如今已经有荀家、崔家牵扯了进去,”还有那些在宴席上被控制之人,都是各家士族的人物,虽然并非是什么家族的中流砥柱,但也不是旁枝末节之人,如此的话,这些人的生杀大权会给曹植所用,“子建何不求之?”
曹植颇有些踌躇,李承继续加大火力,“俞涉有军中之职,保不准军中也有人会涉及其中,而如此不查清楚,恐怕军中人物也会有些影响。而若是能够干涉到军务,那么也是一件好事……子建兄本来就是文武双全!”
这点醒了曹植,杨修同样感觉到了什么,他颇为兴奋,“太子借大王虎符,如今已经能够号令一些人马了,若是子建也可以借着查案来和军中将领多一些交往,也是好事。”
两人不再劝说什么,而是等着曹植下决定,过了一会,曹植才叹了一口气,缓慢却又坚定地摇摇头,“父王已经定下心意,又已经册立兄长为太子,大局已定,吾不可胡乱为之,乱了朝政,自然,”他对着杨修和李承拱手,“吾非是说二位,尤其是继之,好意吾领受了。”
“但此事,非同小可,汝只管办理,若是要吾帮衬,请直说就是。”
曹植还是选择了退缩,李承有些失望,但还真的心中对于他佩服之情多了几分。
在这样的环境和时代之中,曹植知道顾全大局,或者是说,他有很大的勇气和坦率,愿赌服输,承认失败的结果。
有风度。
曹植举起了耳杯,朝着表露出失望神色的杨修敬酒,“德祖,继之!来,吾等一同欢迎。”
“也是,”李承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妙哉,妙哉!绝妙好诗!”曹植眼前一亮,又连喝了两大杯,忍不住拍案叫好。
李承应付性喝了一杯,旋即起身告辞,“吾还要去拜见魏王,言明此事。”
“继之欲如何汇报?”
“原本吾会请临淄侯领衔料理此事,但子建不愿意,此事自然作罢,眼下并无实际证据,”李承笑道,“那就以俞涉下属所供出之行为定罪,不牵扯其他人;有关联之人,以言行不当交友不慎之过论处。”
一个是罪,一个是过,李承还是划分地很清楚的,如此的话,让杨修有些失望,但他也清楚,这是李承最能做的事情了,“但此事,”杨修提醒李承,“只怕是大王不会满意。”
那么你李承也是过不了关。
“那也无法,”李承苦笑道,“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吾若是还想活命,最好还是别深究太多。”
关在诏狱里的人,都可以无声无息地突发死亡,显然是有人意图搅浑这潭水,这个人或者这个势力的能力极大,可以避开官面上的监督和查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