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的求贤令……”魏王要求再次启动关于寒门优秀人才的招揽命令,这是已经颁布下去了,曹丕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但实际上,这和曹丕的想法,其实是有冲突的。
“太子无需太过在意,等闲一两个人,改变不了大事,就好像那李承李继之若是真的能留下来,也只会融入士族世家,而绝非是天下寒门得以昌盛。”吴质笑道,“昨日田舍郎,今日登宣室,成家立业之后,人人都会想成为传承百年而不衰的世家大族。”
吴质的身份来说这个话,非常具有现实的说明力,
两人正在说话间,外头来报了一个坏消息,“中庶子从诏狱出来的时候,不慎从马上摔落,昏迷不醒了。”
曹丕忙派遣医工前去检查探望,司马懿居然受伤了,这可是一个坏消息,如此的话俞涉案要如何处置?
坏消息还是会继续传来,“中庶子送给了大王最新的情况,虎贲中郎将也参加了俞涉谋反,被其府中仆人出首相告,眼下已经被羽林卫看守住了。”
虎贲中郎将,荀恽?
曹丕刷的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相信,“他怎么会?”
吴质也站了起来,“此事?绝无可能啊,”天下人都可以谋反,但是唯独这荀恽,不至于啊……
“长文在何处?”曹丕迅速下了命令,“吾要见他,速速!”
不过曹丕等了许久,尚书令陈群没有迅速出现,他选择居家不出,闭门谢罪要和荀恽划清界限,并且送了一个字给曹丕,“断”。
“此为何意?”
“恐怕此事,太子最好不必再管了,”吴质叹气道,荀家和曹丕的关系,很亲密,再加上陈群一起,恐怕现在曹丕都有可能成为了同伙密谋甚至是主谋了,“俞涉案,只能是交出去。”
荀恽是曹丕的妹夫,而陈群,又是荀恽的姐夫。
坏消息总是接踵而至,曹丕想要去曹操宫中请罪并且解释说明,但又被曹植抢了先机,“临淄侯素衣披发,于大王殿前痛哭请罪。”
“请罪什么?”
“言明昨日宴席之中的好友被中庶子谋害,他宁愿自己认罪,而保全好友,不能让魏王降怒于他人。”
曹丕头阵阵晕眩,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迅速起身,要马上去解释,但是被吴质拦住了,“眼下一动不如一静,太子既然并非有此心也没有安排之事,何必要多此一举?请耐心等待。若是这时候去了,反而是让人心中有鬼。”
“可三弟如此行事,岂不是就将此事放在了吾的身上?”
“太子要削弱临淄侯,此事就算是被大王知晓,那也算不得什么,古往今来,为了大位,削弱兄弟身边之人,乃是寻常。”
吴质冷静分析道,“眼下是不能让人以为,此事真的是太子所做,荀恽其人,很是关键。”
曹丕又是愤怒又是委屈,他懂吴质的意思,曹植不过是借着这个事情发作,认为是亲兄长要对付自己,曹丕的确是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更大的危险在于,查谋反查谋反,居然是牵扯到了自己身上了。
“吾实在无有此心啊,”曹丕恼火叹气道,“却不知,如何会牵连到吾这!”
“此事太子不能多动,但也不可坐以待毙,”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依靠于人的想法,所以这就需要谋士的帮衬出主意,“俞涉谋反案还要继续查,但不能太子的人来查了,更不能交给杨德祖他们,若是交给他们,永无宁日!”
曹操睡的不太好,后半夜三更天,就醒了,他这些日子越发难以入眠,所以已经很少招姬妾来伺候了,都是一人独睡,但就算如此,他也是早早就醒了来,一是头疼又发作了,疼得脑袋宛如被斧头破开一般,二来也是心中有担忧之事,故此无言睁眼到了天明。
不过他也清楚,到了如今的岁数,想要像昔日征战沙场一样,倒头就睡是不可能的,况且近来并无什么大事情要处置,午后再补眠就是了。
只是早起的时候,又是有诸多烦心事让他更是心情欠佳,“嗯?”得到了杨修的禀告,曹操眉心一皱,“荀恽荀长倩谋反?”
他不禁失笑起来,“长倩乃是吾的女婿,怎么会谋反?”
“臣持身不正,不敢胡说八道,”杨修回道,“但其可是荀令公之子,荀令公之心,大王或许是清楚的。”
杨修摆明了自己就是曹植之人,所以他说自己持身不正,就是要为曹植说话,但荀恽也绝非是真的贴心之人,其父如何?是忠臣,但是或许他更是大汉的忠臣。
曹操的脸一下子就冷淡了下来,他锐利地看了杨修一眼,杨修不以为意,还继续说道,“昨夜司马懿奉太子之命,调查宴饮之人,骑都尉李连受辱自尽。请大王明断。”
杨修说了这么几句话,就成功地将曹操的疑心给勾引了起来,荀恽当然是和曹丕交好的,但是他和曹植的关系也不差,实际上,除却一些死忠于二人的人之外,大部分的臣子和自己的几个儿子关系都很好,这点,曹操很清楚。
“孤自有谋断,汝无需多言,退下!”
杨修退下后,曹操思索了一番,正欲再叫人来查问,但是侍从来报,说是临淄侯素衣披发于殿前请罪,曹植一见到曹操,就失声痛哭,只求魏王给自己的朋友们一条生路,让太子放过他们,自己愿意免去一切爵位,贬为庶民。
曹操又被气得半死,他拍着桌子骂了曹植一顿,喝令他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闭门思过,没有魏王的旨意不容许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