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亮,吴质就到了曹丕的宫中等候了,曹丕这些年生活极为规律,极少喝酒饮宴,晚间偶尔和姬妾说笑玩乐一番,也绝不过二更天。特别是立为太子之后,他更是十分勤勉,每日必然是卯时末刻就已经起身先是料理公务,再召见大臣,下午才是属于自己的学习休息玩耍时间。
而今日,到了辰时初刻,曹丕还未出来,吴质微微皱眉,于是问在边上的内侍,“太子昨夜居于何处?”
“太子在甄夫人院内休息,昨夜有西域进献来上好的蒲桃酒,太子很是喜欢。”
“西域许久不通,凉州到处都是有人作乱,如今居然还有蒲桃酒进来?”
吴质点点头,太子喜欢喝酒,看到这难得一见的佳酿,必然是要多喝几杯,若是换做平时他必然不会催促,但今日还有其他的要紧事,他不仅要来报告昨日宴席上的见闻,更是要商量俞涉谋反案的具体内容,“请太子出来商议事情。”
内侍知道轻重,于是忙转身入内催促,没多会曹丕就出来了,他脸上带着些许愧疚,对于自己的晚起颇为不好意思。
“季重久等,吾太过放肆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侍从端了热腾腾的布来,曹丕随意一搽脸,精神瞬间抖擞起来,“俞涉谋反案,眼下如何了?”
“仲达还在处置,昨夜将和临淄侯一起饮宴的,原本要带到廷狱,被江东的李继之搅合了一番,就只能于馆舍羁押,”吴质说了一个坏消息,“骑都尉李连在馆舍自尽了。”
“此人必然心中有鬼,”曹丕不以为意,死个把人算什么?“人死了也不能免罪,速速安排人手抄家,以查家中有什么阴谋之事。”
吴质劝阻,“人死为大,请太子还是宽宥仁和待人,不仅不能抄家,还要下达命令赐给金银以做安慰,臣擅自做主,已经前去安抚了一番,答应日后家中会得太子照拂,如此的话,家中也不至于会如何闹起来。”斩草除根这样做是简单,但是后续会引发更大的问题。
还是吴质想得周到,曹丕点点头,“季重考虑周全,就如此办理,俞涉谋反一案,事关重大,父王虽然不曾动怒,李连既然死了,虽然不能追究,但是其余的人,绝不可侵扰。俞涉府中涉及到的名单,可查获了?”
“此乃仲达之事,如今未得回报,恐怕仍无所获。”
太子四友之中,也是存在竞争和合作的,对于李连的事情,吴质是可以提供一些帮忙,代为上门安慰,但是俞涉谋反的主要食物,还是交给司马懿来办的,故此,他不会过多干涉其中,更不会是代司马懿来禀告事情的进展。
曹丕显然也不会是问俞涉是否真的谋反,他只是要办好这个差事,顺便把自己的想法,也加入到这个事件的处理之中,“子建实在是不通规矩,居然和这些人都搅和在一起,无论是崔琳还是丁翼,亦或者那个杨德祖,在于此事之中必然要受到惩罚。”
魏讽谋反案,已经罢黜了许多人,这些人和曹子建的联系是比较亲密的,但是曹丕认为还不够,其实俞涉所往来的人,一定不会就是谋反之臣,但是通过检索文书信件,来把他们这些人给控制起来,特别是这些人还是和曹植交好的情况下,恰好给了曹丕一个最好的条件。
吴质前去,也是要查看来往人的情况,但是他发觉了更为重要的一点,“江东来的使节,对于太子,颇为佩服。”他说了昨夜李承说过的话,“太子严肃一些,他却知道太子绝非是无情之人,故此也愿意臣什么时候拜访。”
“此人重要吗?”曹丕奇道,“若非是他从中作梗,丁翼等人眼下已经到诏狱了!”
“不能伤其根基,下了诏狱也是无用,其人吾观察得当,颇识大体,其心也坚决,若是无妨碍于他,他必然不会多啰嗦,昨夜仲达意图将他也拿下,故此才反抗一二。”
也就是说这个人别惹到他的底线,不然的话他会很听话。在某种程度上是合适的下属。
曹丕得到吴质的建议,这才第一次认真思索了一番那一日的见面,清早上人的思维总是会顺畅的,曹丕思索了一番,那一日李承其人,的确是举动和言语都很得体,让自己都找不出错处来发作,“父王也对于其评价没有风骨,但还算有些才干,只是吾若是要用他,岂不是为天下人耻笑?有才无德,恐怕不能立在关键位置上。”
“帮衬出谋划策即可,”吴质提供了一些新的情报,“杨德祖何等人物,居然对其也是另眼相待,在下以为,魏王驾前就有其人的消息,不然杨德祖必不会如此和气。”
杨修是属于那种自己人就很和气很认真对待,不同道的冷眼对待的,吴质不认为李承就靠着几首诗就能让杨修折节下交,必然还有其他的能力或者手段。“太子也要试一试,收纳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