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太子之位虽然稳固,不过司马懿也不能放松,还好曹丕知道司马懿的辛苦,如此脏活处理着得罪人,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于是也时常遣使者安慰之。
李承的馆舍行李都又被查了一遍,所有带字的东西,这一次是一概都送到了司马懿的面前,来人又报:“其将丁奉者手臂受伤,诘问一番,说是和李承对练的时候,被李承所射伤。”
“射伤?”司马懿微微怀疑,“李承其人难道颇通武略吗?”看着似乎不像啊。
他的随从从另外的途径得知了一些情况,“从江东得到了一些消息,乃是蒋祭酒得来的,说是他和征南将军对阵过,子孝将军没有杀死他,反而被其射中马之眼。”
司马懿一愣,随即失笑,“此乃荒谬之事也,”且不说曹仁乃是一等一的武略,若是论起来,只有昔日死在宛城的典韦才可以超过他,其余的人,若是论单打独斗,是绝不可能赢过曹子孝的,李承才多少年纪,就能这样厉害?那大家伙都别抵抗了,面对荆州军,趁早逃了吧。
而且曹子孝也有虎豹骑伴身,曹仁自己若是马失前蹄,难道那些虎豹骑也都死了吗?要知道在樊城攻防战中,关羽都已经亲登上城墙,但是在曹仁和虎豹骑的夹击下手臂受伤,不得不退下,李承,一介书生,当然,当然,当今的士人,都是懂一些武艺的,但是不至于说,比关羽还要厉害吧?
故此他觉得这个论断很是好笑,今日前来要盯着李承,还是有人托付而来的,不算是主要之人,而且刚才听见他们的交谈,的确可以表明,此事大概和他无关。
“先查问一番那丁姓武将,还有李承的仆从,简单问一问即可,”司马懿不以为意,“其余的人做所还要再仔细听一听。”
如果真的要问李承的话,明日随意问一下,到底是使节,不能够太过于折辱。
司马懿不以为意,但是他的确没有想到真的所谓的谋反名单,就是在李承这里。
李承躺下去没多久就睡着了,白天辛苦招待筵席,又要安排美食,结果最后还看见这么刺激的抓人现场,顺带着自己也被软禁起来,这一日大起大落,还真的有些心力交瘁,倒是崔琳翻来覆去不得安枕,过了许久才呼吸平缓了下去。
丁奉悄悄地走了进来,他和张图一同被叫去问话,问话的人漫不经心,他自己又早就做好了准备,也只是形式走了一下,他回到了这里,还有些不放心,摇醒了李承,低声说道,“郎君,汝以为,吾拿来的那个名单,是不是那个汝南太守的造反名册?”
“不知道,或许是,”李承揉了揉眼睛,“此事汝如何说的?”
丁奉也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没事找事,但是他提了一个自己的疑问,“若是把名单交出去,吾等岂不是可以顺利离开了?”
这当然只是一个建议,丁奉武艺是出众的,但是对于这些政治上的事情还真的没有什么思路,“已经烧了,如何拿出来?而且若是司马懿怀疑吾胡写一通,到时候对着吾等严刑拷打,汝受得了吗?”
丁奉慷慨激昂,“吾不会畏惧任何严刑拷打,但,若能回到南边,早些回去,也不必不说。”
“汝带回来的,自己看过吗?认得几个字?”
丁奉顿时气馁,“一时之间没得看仔细。”
“此事就不能说了,”李承说道,“如今只能是不知道,若是知道,那必然是吾等都要一同进去坐牢杀头。”
丁奉牵扯进去了这个事情,那就是洗不干净了,知道的人说你是去嫖妓而误入俞涉家中,不知道的人说俞涉胆子何等之大,不仅试图谋反,更是里通外国,和孙刘势力都有了勾连,意图来个更大的。
所以消灭证据是最好的方式,李承这样的举动,深得官场三味,只要不上报,就没有自己的责任,不把自己牵扯进去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别做这个事情。
而且李承巴不得北边乱一些,何必要帮着曹丕肃清所有的政敌。
“汝还是要多学习,”李承翻了个身,不再理会纠结的丁奉,“官场可是要比战场更辛苦许多的。”
“吾乃是武将,”丁奉抗拒说道,他刚才半懂非懂,但是已经听得头疼了。“不用考虑这些。”
“大错特错!”李承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继续睡觉,“为将者,若是不通官场之事,只怕是日后难料,汝就去看王翦和韩信,结局是如何,就知道了。”
丁奉不懂历史,不学史书,自然不知道这两位的结局有什么区别,他打算要问李承如何,但是李承不愿意搭理他,但他又很想知道答案是什么,张图的问话还没有结束,于是他等着张图回来,才没多久,外头就响起了散乱的脚步声,后来变成了极为惊恐的喊叫声,丁奉迅速翻身起来,把身子抵在了门户处,“好像起了乱子!”
李承叹了一口气,他刚梦见自己和赵襄相会,两人握着手含情脉脉一切正在不言中的时候,又被丁奉给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这时候崔琳也醒了过来,两人面面相觑,没多久,外头的骚乱和惊叫声停了下来,张图拍着门进来禀告,他的脸色很奇怪,“有个官员死了。”
“什么!”崔琳怒道,“司马仲达敢如此行事?刑讯逼供吗!”
虎豹骑武士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出了乱子,大家就不能单独呆着了,于是虎豹骑来叫人,“一同去正厅。”
怎么会突然有人死了?李承当然知道张丁二人还没有那种当侠客刺杀人的想法,但趁着还没出门的时候,他瞪了丁奉和张图一眼,两个人都摇摇头,李承这才放心下来,横竖死人,和自己并无什么关系。
到了正厅,其余被羁押下来人都已经在等候了,李承到处看了看,就是那个第一个被抓出来的骑都尉李连没在,大概,就是他死了。
其他的人脸色各异,在昏暗的灯光下,说不出来的诡异,司马懿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也很憔悴,他本来都已经打算躺下休息了,没想到又出了乱子,他环视众人,叹气道,“骑都尉李连死了。”
“死了?”丁翼冷笑连连,“中庶子,汝要做什么?”他第一个被司马懿抓住询问,自然知道其居心不良,话里头没有明示,但已经一定程度上有意图想朝着临淄侯府上去涉及,他和司马懿交锋许久,言语如何刺激,司马懿都不生气,要激怒这位司马八达之一的意图落了空,那丁翼就算是有再厉害的辩才也是使用不出来,而现在这个时候,就让丁翼给抓住了,“想要一概杀了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