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俞涉之事,吾闻所未闻,一定也没有插手,实在不知道所为何事?”李承很是好奇,“区区一个太守,怎么会如此兴师动众?”
孙刘两家一共占据了四州之地,各郡太守,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太守的位置十分金贵,若非是才干突出又十分信任之人,压根就不会授予太守之位,所以昔日那个蔡骏听说李承居然给自己一个长沙郡太守的位置,顿时就从游移不定的投降派变成了坚定维护汉中王政权的激进派,他甚至要求李承发兵,蔡家也会帮忙一同吞下整个荆州,一个县城都不要分给东吴。
而曹魏地盘那么大,各郡太守的位置加起来,不会少于六十个,区区一个汝南郡,就算是真的阴谋造反,能有多少力气使用出来?汝南郡位于河南的南部,是靠近南郡和长江地带不假,但是更有大别山和长江地带阻隔,这个俞涉想要投降南边两家势力,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是否因为汝南郡处于许都之侧?”故此特别小心谨慎吗。
崔琳摇了摇头,“吾不知。”他当然也觉得这样冷淡和李承说话,不太应该,于是又解释,“吾不知其为何要造反作乱。”
长夜无事,崔琳于是说起了他知道的情况,“俞涉乃是青州琅琊人士,原本是淮南袁术部下,从魏王攻下青州之后就一直跟随左右,历任都中官位不高的要职,在许都和洛阳协助荀令公调度各方后勤事务,颇多建树,建安十六年起,在寿春历任校尉、偏将军等职务,协同大军攻打将军,也有军功,后就改任汝南太守,加宣武将军。”
“校尉厉害,记得如此清楚。”
崔琳摇摇头,“吾之前负责百官之档案事,要为从事和侍郎等人选官作参考,故此,天下之大,凡是两千石以上的官员,吾都能大概知晓,或者是那些上头关注的要紧人物,虽然官职较低,亦能了解。”
哟呵,这又来一个人形电脑,李承很是佩服,“按照崔君的意思,这俞涉起初为幕僚之官,后才担任军职,如果他涉及谋反,汝南郡的府军很可能已经被其掌握了?”
大汉虽然和后世的历朝历代相比较,对于文武之别没有那么楚河汉界的划分,但是也已经有意识的防止地方割据势力的形成,一郡之长官,太守,类似于后世之中的漂亮国总统,一应幕僚辅佐之官员,都由其独自任命。
谁能决定官帽子,谁就是君上,故此太守也有“府君”“大君”之称呼,以表示和其他官员的不一样。一郡之内事务都由其一言而决,可见权力之大。
地方和中央是一直在斗法的,地方不可能一直保持半独立的性质,时代在进步,经济发展,人口多了起来,朝廷可以供养更多的官员,于是中枢为了防止地方独立行为太过分,故此在西汉后期,一郡的军事工作,又设立了校尉来作为军事主官。
比如习珍,昔日就是零陵郡北部校尉,如今又当上了襄阳郡校尉加偏将军的军衔。
按照寻常情况,太守除却捕盗什么治安事情外,是不能来进行军事行动的,但是东汉末年开始,黄巾军叛乱,开始超级大号的割据诸侯——州牧之后,地方分离成为了主流,那么太守的权限又进一步得到扩大。
比如汝南郡这样的人口众多,地位紧要的地方,太守兼任某某将军,军政一把抓,方便地方迅速组织反击和辅助大军进攻,已经成为了常态和惯例。
而且将军的头衔比太守更显赫一些,谁不愿意被尊称将军阁下呢?别说其他人了,就好像李承自己,被人称之为“李将军”,都免不了有飘飘乎欲仙之感。
崔琳把历史沿革和俞涉的这个汝南郡情况解释了一番,李承按照常理来判断,认为这个俞涉不至于脑残到如此地步。
“汝南郡就在许都之侧,鸿水、颍水川流而过,有什么异动,都中直接就可以派大军顺流而下,不用几天,迅速可以平定汝南,其何必要如此生事?以吾之见,若是真的要造反,还不如去凉州或者是幽州冀州等地,找一个地位紧要山川稳固天险之地,天高路远,恰好造反。”
怎么可能在反动派实力最强大的腹心之地造反,真的属于活腻歪了,难怪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之前的那个太医令、还有魏讽这些人……在许都和邺城起事,李承真的是无力吐槽,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帝都和王都,一个太医专业人才,一个是幕僚性质的文官,还要造反?
真的是无力吐槽,可以说,这个时代之中,没有人比李承更懂得如何造反。你们真的要干,直接就来问我啊,我好歹也给个三十六计出来,帮助大家伙成事。
丁奉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崔琳摇摇头,“太医令吉本造反之事,证据确凿,但是魏讽……”他只是说了半句话,“未免太过于牵强。”他就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了。
不过他提醒了李承,“汝南郡是靠近许都,但是,此地可有重要人物,汝可知河北袁绍,就是汝南人士?”
李承恍然大悟,他来这个时代许久了,对于地方和地方上出的名人,还是不能很迅速地联系起来,袁绍祖籍汝南郡,他还真的忘记联想这个事情。
“如此的话,袁氏的势力在汝南,必然还是极为强大啊。”
袁绍和袁术两兄弟,于河南河北分别割据,乃是汉末一等一的诸侯,虽然后面被曹操分别击溃身亡,势力烟消云散,但是宗族的力量,特别是在汝南本地,肯定是不会短时间内消亡的。
“校尉以为,此事和袁氏势力有关系?”
“吾只是猜测,”崔琳陷入了沉思,“吾也不知道为何,”他抬起头来看到了李承那狐疑的表情,有些恼怒,“此事和吾并无关系!”
李承不知道什么具体的内情,但是他觉得,不太可能是真事,“今日所邀宾客,都是临淄侯的好友,”曹植的圈子可以说都是文人,“而且吾也看过,大部分都非是实权之高官,俞涉既然是久在都中为官,那么必然来往之人甚多,这些人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