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有没有大王和太子的旨意?没有的话,就是不教而诛,乃汝自己矫诏,汝才是意图造反!”
李承惊讶地望着丁翼,没想到这个人胡说八道,还真的说中了将来司马懿的结局。
这当然是胡说八道了,但是往往很多时候扣帽子式的污蔑更让人无法招架,丁翼的说法得到了在座所有人的认同,几个人都默默靠近了,有的暴跳如雷,有的横眉冷对,也有的义正言辞,把单独不敢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这些人一起叫起来,是为了防止再出现意外,而司马懿却没想到这些人会团结起来,向着自己施压,虽然七嘴八舌的,并没有实际作用,但司马懿还是感觉到了压力,“骑都尉并非是被杀的,乃是自尽而亡,旁人不知道,”他点了点一个脸色惨白的五十多岁老头子,饮宴时候介绍过,乃是黄门侍郎穆斐,“黄门侍郎是知道的。”
穆斐显然是和李连同房而待着的,他显然是害怕极了,“骑都尉从问话回来之后就一直长吁短叹,问他是如何情况,却也不肯提起,到了三更天,吾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悬梁挂着了。”
“挂着?”丁翼抓住了穆斐继续追问,“是自己挂着,还是被人挂着?”
“吾不知也,”穆斐害怕说道,“只能迅速叫人起来,外头的看守就进来了。”
大家伙又是沉静了一会,崔琳皱眉,“中庶子,此事不可不查,李连到底是怎么死的,自杀是一个说法,也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汝难逃其咎!”丁翼不屑望着司马懿说道,“吾明日必然上奏,弹劾于汝,折辱大臣,损及体面,逼迫骑都尉自杀!”
司马懿心下更是大恨不已,这个丁翼,以后自己必定要除掉,自己审讯问话这些人,当然不会客客气气当做是闲聊,而是必然是要去想找到这些人可能和俞涉一起谋反的线索和证据,所以威压、恐吓、挑衅,是必然会存在的,如果说是“折辱大臣”还真的没说错。
“给事中,不要胡乱猜测,”司马懿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和丁翼吵架的暴怒心情,他在当差办事,如果和被看管的人吵架,显然自己就是输了,“李连只能是自杀,吾难道可以指使虎豹骑来杀人不成?且还有侍郎一同住着,若李连非自愿受死,又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李承在一侧点点头,司马懿的这个判断很靠谱,这个倒霉的同姓人,大概率是自杀的。
丁翼冷冷说道,“吾只是言骑都尉被逼死,没有说汝仲达杀了他,汝在掩耳盗铃吗?”
司马懿表情微微一滞,他索性就不理会任何人,只是下令,“今夜汝等都在此处,不得睡觉,以防意外。”
虎豹骑的人进来,就在厅内把守,司马懿拂袖离开,不理会任何人,这些人围在了一起,顿时胆气壮了,恰好不能睡觉,打算就此秉烛夜谈,只是可惜没有酒喝,而李承刚找了个角落准备躺下,却又被人喊住了,司马懿去而复返,喊住了李承,“李长史还未谈话,请出来,吾要问过。”
李承满脸黑线,这一个晚上,要折腾的看来还不止他们。
司马懿带着李承走出来,到了他临时住的地方,“使节远来是客,不应该牵扯进来,”两人身侧跪坐着一文书,正在奋笔疾书,“只是职责在身,故此不得不问之,今日饮宴之中发生了什么,还请仔细说来?”
“今日乃是临淄侯之宴席,吾等都是谈论文学诗赋之类,并未涉及到什么具体政事,”李承简单地说了说,“所请之宾客,也都是临淄侯交给吾的。”
司马懿举起了一份绢布,“可是这上头的名字?”
“是,”李承微微皱眉,显然趁着大家伙离开的时候,司马懿又抄了一遍自己的房间,“吾是按照这上头的人数来安排位次的。”
“汝和什么人聊过?”
李承说和石韬和崔琳单独说过话,当然也要说清楚,“朝歌令和吾说了好些话,问起今日之事,似乎和中庶子想知道的内容差不多。”
吴质刚开始的时候颇为热烈参加宴席之中,喝酒说笑来者不拒,可等到司马懿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大家都震惊于剧烈的变化,反而不知道吴质去了何处。
司马懿点点头,“和崔琳交谈了何事?还有夜里的交谈,还请说仔细了。”
李承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他很是坦荡,在什么俞涉谋反之事中,他一点私心都没有,当然不怕任何人来审讯自己。
司马懿听了一会,起身朝着李承拱手,李承惊疑,这个老阴人要干什么?拱手致谢,然后杀了自己?“中庶子,此为何行礼?”
“此事还请李君帮助。”
“怎么帮助。”
“诸多人之中,只有李君是最无可能之人,但汝牵涉其中,故此懿先谢罪,此外,也请李君来帮衬一二,解决此处之事。”
李承目瞪口呆,这个司马懿要做什么?“中庶子的意思是,让吾来跟随一同查案?”我只是一个吃瓜群众,怎么,自己也要当魏王的差?还要协助司马懿破案?
我到底是谁?可是你刚才不是还要把自己给抓住吗?不让自己离开?
“正是,”司马懿点点头,“刚才吾看过了李连的尸体,的确是自尽无误,而如此自尽的话,必然是有所大坏事被迫要暴露了,如此的话,此事或许很是紧急,吾怕外头还有变化,而馆舍内之人,却不能无人把控,吾欲将今日馆舍众人都托付给李君,请李君代为掌握半日,如何?”
“明日午后,吾必然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