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吃一个不吱声,吴质尝了一口,的确是甘美异常,此物倒是可以进献给太子,太子喜欢甘美之物。曹植连吃了几大块羊肉,又连饮了数杯绿曲酒,十分痛快,“快哉,快哉!”他拍案而起,“如此好酒如此美食,不可不作文以记之!”
“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
宝剑值千金,被服丽且鲜。
……
归来宴平乐,美酒斗十千。
脍鲤臇胎鰕,寒鳖炙熊蹯。
鸣俦啸匹侣,列坐竟长筵。”
这个曹植,真的是无时无刻在不断地释放才华。
众人纷纷叫好,酒过三巡,又有好吃的助力,气氛顿时都热闹起来,杨修拉起了不少人,在庭中邀舞,李承看到没人管自己,于是走到了石韬身侧,“广元公,都中日子,好过否?”
石韬正打算多尝几口红焖羊肉,却又被李承打扰了,“尚且不错,只是到底还要少一些,原本的期待。”
原来石韬现在居于司隶典农校尉位置上,李承悄悄恭喜,“此为重要之位,魏王是最看重后勤粮草的。”
石韬尴尬一笑,“只是虚职,司隶各处都是军屯,除此之外,就是各家的私田,吾能有什么用处,也只能是如此了。”他有些懊恼又有些后悔,昔日李承的确是说过,让他不必前来,魏王如日中天,文臣猛将不计可数,就算是投靠,也没有什么核心的位置,能够留给后来者了。
“广元公乃是诸葛四友,这个名号是错不得的,只要是卧龙先生再起来升腾九天,广元公必受重用,”李承安慰道,“那时候出将入相,也绝非难事,且等来日。”
“孔明要如何升腾,吾才有如此机会?”石韬失笑道,“如今孔明就已经是玄德公驾前最为信任之人了。”难道还要如何高位,自己才能被顺带着引起重视?
“都会有机会的,”李承神秘笑道,“广元公不要和吾打赌了,不然的话,汝又会失败的。”
石韬问了问荆州战局的情况,又听到崔钧居然愿意为李承而奔走,诸葛均也已经出仕,在武陵郡为别驾之官,怅然之余也是很为这些人开心,“众人都有成就,吾在北也不可不成,继之,”石韬别有用意得望着李承微笑,像是又看到了一道美味佳肴,“吾原本就打算写信到南边和汝讨教一二的,如今既然在了,说不得也要帮衬着吾出主意啊。”
李承摸了摸鼻子,“广元公大概还不知道,吾也是荆州典农校尉了——算起来,吾和公平起平坐,倒绝非是不愿意帮衬,”李承见到石韬眉毛竖了起来,于是连忙解释,“只是广元公还要多多进步啊。”
石韬冷笑,“汝升迁如此之快,信不信吾明日就告诉太子,让他务必要将汝留下来,为其效力,如何?”
他才不相信曹丕不心动,只要他把自己所知道李承的事情说出去,李承必然留下。
李承忙求饶,“广元公切勿动怒,吾刚到许都,许多事情还不知晓,等到日后差事结束了,再请广元公解惑,如何?且等到那时候,了解清楚了再代为筹谋,非如此,难道吾是神仙焉?”
“汝自然是神仙,”石韬震惊于李承升官如此之快,越发觉得不能让这个人轻易躲过,他倒是没有嫉妒的心思,但实在是羡慕,李承居然也是一州的典农校尉,算起来,还真的是平起平坐的,而且李承虽然没有明言,但是他能够代表玄德公出使江东,其本职必然也是不低。
“非如此,如何破了吕蒙之计?汝若是不升官,继之不要想回去。”
李承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虽然他也知道石韬绝不是真的要如此,但只要他真的想李承留下来,他还是真的不得不从的。
他还打算和石韬继续说话,吴质走了过来,“广元!”他对着石韬点点头,也不客气,“最近可见过尚书令?”
石韬皮笑肉不笑,“子文兄忙于公务,许久未得一见,令使有何指教?汝多日都在魏王宫中,必然是时常见的。”
“却也不是,吾虽然在宫中许久,但也是朝歌令,此番进都,只是为了押送税粮,公务在身,见过一次,却没有来得及细谈,广元和继之也相熟吗?可是南边一同认识的。”
“其在江陵也有飞鸟之集,吾参加过一次,”石韬说道,“若是公干,不日就要返程了?”
吴质的官职还是地方县令,按照道理来说,是不能够擅离职守的,但是他又有这个理由,而且是太子的密臣,石韬也只能笑脸相迎。
“是,广元在北方许久,倒是应该多带一带继之见识一些中原风物,”吴质微微沉思,“不如下一次就前往太子府中,与会一叙,如何?”
石韬眉心微微一皱,正欲拒绝,却被李承马上接话过,“此乃喜事也!广元公和吾必去!”
吴质满意地点点头,又拱手离去和旁人说话,石韬有些不满,“其人出身贫寒,乃是寻常土人之家,吾等士人不可与其深交也。”石韬甚至认为,和吴质过多交往,甚是降低了自己身为士族的品格。
“……”李承很是无语,他提醒石韬,“魏王屡次向天下发放招贤令,不拘一格使用人才,无论是谁,只要有才,不看家世,就可拔擢,”他狐疑地望着石韬,“广元公不要摆架子,若是真的要出仕,汝不可以学那贾文和,而是要学眼前这位朝歌令,只有围在君上身边积极出谋划策,如此才可能有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