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以谋略过人著称,此事必然能办,孤欲行暗里刺探消息之事,往南,在孙刘之处埋伏人手,刺探消息,此事旁人都不能为,只有文和汝不问世事,不和人交,才能秘密为之,此事,所需何物要何人,再花费多少,只管问子建去要,就是。”
“不知魏王可需要什么成效?”贾诩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打工人,他要问清楚魏王的真实目的到底是要什么,是刺探消息就够了,还是说希望暗杀和刺杀关键人物?打听消息,可以借助商旅,徐徐图之,但是如果说刺杀暗杀,这个事情,就非常难办了,贾诩必须要搞清楚老板的底线是什么。
“一自然知晓消息,江东和蜀中两处贼人如何大举动,孤要率先知晓,如此的话,双方出兵若是威胁中原,孤也可以早些准备;二么,也要行离间阴谋之计,破坏两处联盟;嗯……若是能够刺杀一些紧要人物,如此的更好!”
贾诩答应了下来,“微臣在西凉还有南郡各处有些故交还有亲眷,可以办理此事。”
曹操又告诉贾诩,“江东使节,汝去瞧一瞧,从他的嘴里问一些话出来。”
“是为何?”
“其心不尊,面上恭顺,于荆州屡次坏孤之好事,不可容忍之,文和最能体察人心,知人忠奸,去查看一二,若是其心奸险,可暗暗处置了。”
贾诩当然知道曹操为什么要自己秘密行事,杀害使节,这是很丢脸的行为,特别是孙权是来称臣的,更何况这些年,魏王年岁长了些,越发的要脸面起来,不能够明面上杀了使节,那么只能是暗暗作为了。
“若是其愿意留于中原,倒也可以留其性命。”曹操轻描淡写得说道,“汝且暗暗留意其人,要打听消息之道,或许可以从这个人处先试一试。”
“大王欲让其留下来,为太子效力?”
“有些才干,也算是有谋略,”曹操半合着眼,“有用处。”胆子是不大的,或许在寻常时候有些心机,但今日还在外面跌倒了,显然是贪生怕死之徒,既然是怕死之人,那就是可以好生用起来,曹操不怕人有缺点,他怕的是缺点,无法由自己控制。
贾诩见到曹操并没有什么旁的交代,略坐了坐,又闲谈了一些旁的事情,于是起身告辞,曹操有些口渴了,叫了几声,外头的侍从没有得到命令,自然不敢进来,曹操转身,见到边上的燕姬正在打盹,他有些好笑,咳嗽一声,燕姬惊醒,揉了揉眼睛,忙告罪:“大王恕罪,臣妾都听睡着了。”
“真是不知体统!”曹操笑骂道,“孤和大臣商议事务,汝却在打瞌睡。”
“臣妾本欲退下,奈何不得大王旨意,大王和大夫已经开始谈话,妾不敢插嘴,故此不得离开,”燕姬叹道,“吾又听不懂外头之语,故此只能与一侧陪着,听着听着就困了,”燕姬拉住了曹操的袖子,可怜巴巴得露出了清亮的眼睛,“下次还请大王放妾出去,在吾院子里试穿新衣裳,总是比在这里枯坐着舒坦。”
显然,曹操是极为喜欢这个燕姬的,不然的话,不会让她在如此重要议事的时候也在边上伺候,曹操拍了拍她的手,“既如此,汝就先回去,晚间再来汝这里安枕。”
燕姬很是高兴得拜谢离开,等到走出了许久之远,行到了一处曲水之旁,燕姬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了,外头的寒风突然吹起,把她那华丽的衣裳给吹皱了,衣衫飘飘,临水而照影,宛如神仙妃子,边上的侍女忙上前,“夫人,天寒了,何必还在外头吹风?”
“知道了,”燕姬懒洋洋地,提不起什么精神,似乎是刚才打盹还未睡醒,“回去把绸缎再仔细看看,要做几套裾裙,春天马上就到了,没有好看的衣裳不成。”
“可是大王不许宫人太过奢华……”
“那是其他人,吾有什么要紧?”燕姬不以为然,“今日吾和大王说这些东西,可见到大王说吾奢靡否?下次汝等出宫的时候,再到东市的珠宝行去看看,有没有南海的玳瑁和珍珠,有的话,叫宫苑令准备好钱,吾要买一些。”
“是。”
燕姬没有迅速回去,而是在水边的亭子里坐了一会,不多会,太子妃甄氏的侍女过来恰好路过,和燕姬请安,“听闻太子的一名姬妾月份不小了?”
“是,太子妃已经都安排人照顾了,一定无恙。”
如此聊了一会,燕姬才起身回到了自己院子里去,给曹操准备晚间的饭食,“大王不能喝酒,这些日子不必安排。”燕姬亲自一一过问晚上的饮食起居之物,“蜜水要准备妥当,晚间喝了药,嘴里一定是发苦。”
“有从东海进贡的龙涎香,晚上也点起来,最是安神。”
“是。”
正在指挥张图在杀羊的李承突然之间打了一个寒噤,只觉得不知道从何时,深深涌出了透骨的寒意,让他一下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这几日都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就等着宴席开始帮曹植招待客人,比起在建业的轻松写意,在许都,李承就必须要夹紧尾巴了,他半点要出门的意思都没有,最好一直有人把守着,杜绝自己胡乱出门,甚至张图也认为李承不要出门,按照大郎的性子,若是出门,就是会惹出乱子,像是在建业的时候,如果不去孙邵府上做客,也就没有那么多后续的事情了。
李承甚至也不会得罪那么多人。
李承很是无奈,张图的观点有点因果颠倒,自己能够被送到许都来,最大的原因还是自己损害了江东的利益,而基于盟友的关系,孙权不能够亲自处置保证联盟的大功臣,而行借刀杀人之计,将李承送出来。
至于送上吕蒙人头、追查刺杀事件、驱逐蒋干,甚至和江东士族们勾勾搭搭的,只是一些助推之用,并不是这一次北上的主要原因。
但是张图这么说,李承也当然没办法辩驳什么,他甚至时常默念封神演义里的那副最有名对联并且改编了一下,“紧闭洞门,静诵黄庭叁两卷;身投红尘,断头台上有名人。”
“非必要,不外出;非必要,不和人交往!”李承义正言辞,他告诉张图要时刻提醒自己,“警钟长鸣!”
李承话音刚落,外头马波就跑进来了,“长史,临淄侯邀请汝五日后,一同郊外骑马围猎!”
“……”李承不想马上打脸,连忙婉拒,“吾未得天子或者是魏王诏令,不敢随意外出,请临淄侯恕罪,不能出门。”
“临淄侯言明,此事不难,他已经向着太子请旨,要解除长史之禁,包管进出自由!”
真是可恶,李承起身,“固所愿不敢请耳!”
“请长史这些日子不必外出,随从也是如此,”马波提醒李承,“昨日城内虎豹骑擒拿造反之人,若是到处走,恐怕惊扰了办案,如此反而不美。”
“极是,”李承点点头,“如今吾之心思,就是要办好筵席!”
张图到处看了看,没见到丁奉,找寻了一番,在馆舍内没有见到人,问把守馆舍之人,说是出去买一些东西,已经出门半个时辰了,李承不以为意,他这样的人,肯定是按捺不住的,故此要出门晃荡,只是不曾想,李承没有出门,麻烦事却又惹上来了。
丁奉到了晚间才回来,脸色惨白,还没走到身侧,李承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