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承挑了挑眉,从那一日在孙邵府上被刺杀之后,他就没有闻到血腥味了,这一次丁奉虽然身上没有血迹,但是他一下子就闻出来了,“汝去杀人了?”
“外头有人跟踪,吾甩了一路,却又被虎豹骑盯上了。”丁奉摇摇头,解开了外袍,里头果然被箭射中了左大臂,他临时性包扎了一下,不至于浑身流血回来。
李承正在无聊翻看馆舍里的藏书,许都到底是文化底蕴极深的地方,就算是昔日洛阳藏书遭受大火,可这么多年复又召回收集,许都的书籍还真的不少,李承手上拿着的齐论语,还是之前自己从未见过记过的。
张图忙去拿热水和金疮药之物,李承皱眉,“汝去做什么了?为什么虎豹骑会盯上汝?”
好歹也是使节,真的只是溜达的话,只要亮明身份,身上还没有携带武器的情况下,肯定是不会难为你的,李承突然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他惊吓地迅速起身,“汝不会真的去意图刺杀魏王罢?”
“……吾只是去秦楼楚馆,见识见识。”丁奉尴尬说道,“绝没有那意。”
还好还好,没有捅大篓子就行,李承安心坐了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速速说来!”
李承不能出门,但是丁张二人出行还是方便的,张图今日另外有打算,故此不和丁奉同行,丁奉这些日子吃得好睡得好口袋里还有钱,自然就有些思淫欲了,所以心头火热难耐,故此找了一家官办的正规秦楼放松放松。
等他心满意足出门之后,才发觉有人跟踪着自己,丁奉存心甩了人,却不妨他也不认识许都地形地貌,不经意之间翻墙进了一处偏僻的宅院,里头人却是极多,见到丁奉其人,以为是什么救命稻草,一位华服老者,将一个绢布塞入了丁奉的手中,他还搞不清楚什么情况,外头虎豹骑就已经围住了此处。
他慌乱之中逃出,虽然甩开了人,但是虎豹骑不是吃素的,他身手矫健,好歹也中了一箭。
“……”李承心想你这个倒霉催的,果然是,胡乱下半身运动的人,就是倒霉!
张图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迅速将丁奉手臂中的箭头给取出,李承拿过了那张绢布,里头居然写了不少名字和官位,但就这样其余并无什么……
只是一个清单吗?
不过这东西的款式样式,怎么看着这么眼熟的,李承又仔细看了看,里头的名字居然也有自己所知道的,他顿时脸色就变了,“汝去的是什么地方?”
“吾不知晓,但是那个老者给的时候,说明要交给吾家主人,忠贞之士心血所在,绝不可落入国贼手中。”
李承望着那块绢布的眼神顿时变得惊恐起来,难道是什么衣带诏?
他仔细看了看,果然,绢布上头边缘部分还有一段细细的小字,和里头那些人名的字体殊为不同,笔迹缭乱,但还颇有法度,“望各卿忍辱负重,以待天明。”
完了,还真的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居然还真的是这个东西,丁奉到底是什么倒霉货色?出去溜达溜达,也能惹上如此厉害的事情进来!
这个玩意在建安年间出现过多次,每一次带来都是腥风血雨,无数人头落地,没有人能躲过去,尊贵如伏皇后,也是直接被杀了。还有人的地位能够比过皇后吗?
李承来不及思索,迅速叫张图把火盆拿来,将那绢布丢在了里头,火舌一吐,绢布泛黄随即起火,瞬间化为了灰烬,起码在李承这里,不会有任何证据了。
“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若是被人知晓,汝卷入了这样天大的事情,吾等三人一定都要死!”
丁奉还嘴硬,他刚才被张图按着清创,疼的呲牙咧嘴的,“不至于如此罢?”
“虎豹骑查的,很有可能就是汝等所言的汝南太守俞涉谋反之事,吾等就是曹操之眼中钉,孙刘,天下最不服魏王的两个势力,汝想想看,如果被人知道咱们也去俞涉府中呆着了,是不是意味着,俞涉还打算联系吾等,一同在许都谋反?”
丁奉目瞪口呆,喃喃再说了一遍刚才的话:“不至于如此罢?”
“魏王的名言,汝没听说过?‘宁可吾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到时候咱们都要送命!”
素来谋反的事情,都是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的。
丁奉还有些懵懂,不以为然,李承很无奈,看来这个人的敏感性还是差一些,他提醒丁奉,“今日怎么受伤的?”
“被虎豹骑射伤。”
“胡说八道!”张图在边上补充,他很快就拿了弓箭来,“是和大郎比赛射箭,技不如人,被大郎射中手臂的!”
“这才是胡说八道,”丁奉一听这话就跳了起来,“吾就算是眼睛闭着,李将军也射不中吾半分!”就李继之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射伤我?
两人一头黑线,李承还没说话,外头就又喧闹了起来,一群拿着刀枪的士兵们冲了进来,“有贼人到处逃窜,吾等前来保卫使节!”
张图看了那个还在微微冒着黑烟的火盆,悄无声息得挪移了脚步过去,遮挡了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