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私下问贾诩对立嗣的看法,贾诩闭口不答,曹操问他为何不答,贾诩说:“我在想袁绍和刘表啊。”
曹操大笑,于是正式定下来了长子曹丕为王太子。因为袁绍和刘表都没有处理好继承人的问题,让年幼的儿子继承家业,继而引起了巨大的波折,让偌大的基业毁于一旦。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曹操又提起了此事。
“太子是找过微臣,”贾诩不隐瞒,很坦诚说道,“其心下忐忑,颇有不安,却无有什么请托之言,故此吾劝解一二,建议太子多听大王吩咐当差,少胡思乱想。大王知晓,臣不和外人接触,也不会特意为任何人说话。”
贾诩的身份和来历都让他没有办法去站任何队伍,他不理解曹操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个陈年旧事,但不影响他的回答。
贾诩这么一说,曹操点点头,“文和之言,素来极少,但一言明,就极有见地,汝虽然不和外人交往,而孤因此对于文和,不会因为如此减少信赖之心啊。”
贾诩认为自己非曹操旧臣,却策谋深长,怕曹操猜忌,于是采取自保策略,闭门自守,不与别人私下交往,他子女婚嫁也不攀结权贵,曹操的确放心,如果贾诩今日说自己和曹丕没有私下接触,这是谎话,但是贾诩这么一说,实在是符合他日常的人设,故此曹操没有继续追问此事,反而问起了其余的事情。
“汝南太守俞涉被人举报谋反,眼下已经派虎豹骑去抓获其留在都中的家小和亲眷,也派遣仲达前去汝南主持军务,抓捕俞涉。孤十分不解,”
曹操显然现在又在思考了,他只要是深思多一会时间,就会头疼欲裂,于是他只是问贾诩这位智者,让他代替自己思考,“无论是都中或者是地方州郡,历年来,叛变作乱谋反之辈此起彼伏,从西曹掾到太医令,从地方太守,再到民间豪强,意图反抗于孤的,不计可数。”
燕姬见到曹操没有别的吩咐,于是乖巧地退回到了他的身后侧方,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些人为何都要如此?孤实在不解,还望文和解答一番。”
“叛乱之事,乃是寻常,昔日周公秉政,正如大王诗云‘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可贤达如周工,也有三监之乱,更有恐惧流言,天下别有用心之乱臣贼子,杀之不尽。大王无需为此挂怀。”
可昔日荀令公,不也是对着孤起了异心吗?“俞涉乃是清河崔氏的旧部,旧年又在袁氏河北为官,依卿之见,可有一群人,和俞涉有所关联?”
“微臣不知,”贾诩答道,“还要将俞涉收押审讯,再搜查其往来文书,仔细查访之后,才可以知道和哪些人有所关联。”
曹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文和今日的言语,倒是和之前那一位江东来使,极为相似——”两个人都很诚实的在讲话,但都没有什么具体内容可言。
贾诩微微一愣,是谁也和自己一样说话,难道……他微微定神,于是说了别的意见来,曹操都发话了没表示也不合适,他很在意自己是否够独特,是否具有作用。
“大王昔日将百官和河北袁绍来往的信件尽数焚毁,因此赢得了群臣之心,此非大胸怀所不能为也,若是俞涉真的有罪,自然严惩不贷,而若是为此兴大狱,眼下颇有不妥,大王身子欠佳,若是处置这些刑诛之事,恐损身体,为大王身体着想,还请宽和为上。”
贾诩的意思是曹操身体不好,就不要造杀孽了。
曹操不以为然,喟然叹了一下,贾诩看了看曹操的神情,又提建议,“此事可让太子处置,太子料理事务许久,去岁魏讽谋反案处置极好。”可以顺带着解决这样的事情,“不必魏王操心。”
曹操点点头,“那就如此办理,不过此为小事,文和今日前来,还有要事想问。”
贾诩暗暗振作了精神,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刚才的几个小问题如果答错了,现在自己不可能坐在这里继续接受新的询问,这是曹操的风格,他会先以小事来问,若是答得不满意,后面就再无什么机会了。
贾诩不和人结交不假,但是不代表他什么工作都不做,寻常人吩咐交代,他大可以摸鱼,但是魏王吩咐和询问的事情,他必须要认真对待,非如此,不能够维持住自己的地位。
“请大王下问,臣必然知无不言。”
“今日那江东使节,说起天下三分,孤心下颇以为然,江东孙氏已经三代,地位稳固;而大耳贼,又占据两川和汉中,僭越称王,孤虽然有着中原广袤之地,却无法迅速将两贼拿下,接下去如何,孤心下不能定,先益州,还是扬州?此要如何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