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刘备的大功臣,在曹操看来,就是最大的罪人!任何给刘备效力的人,曹操绝对是要处置而后快的,而李承,这样在荆州战局之中立下泼天功劳的重要人物,曹操总不会待之以上宾吧?必然会遭受更为惨烈的报复和打击。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很难过的关卡了。
李承其人决不能有事,更不能去中原那么危险的地方,不仅在于汉中王的大业少不了李承的助力,更在于荆楚士族的利益已经开始和李承来绑定了,江夏郡北部的大片土地,只要是用心经营,用不了几年就有足够的收益,不仅随便支付那微不足道的租金,更能够来壮大家族的势力,而这个最关键的点就是李承。
蔡菁急得来回不住踱步,整个人差不多要转成了陀螺,李承看着眼花,忙让他坐下来好生说话,他反而劝解起来,“孙权其人,虽然颇多犹豫,但是坚定了心思,那就是绝不会再改。”
“他既然已经派兵如此行事,那就不怕和存瑾见面,也绝不会改变主意。吾除非身死,不然的话,此番之事,恐怕是避免不了。”
去求孙权必然没用,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撕破脸了,那么何必还要再啰嗦什么?无论是苦苦哀求痛哭流涕,或者是暴跳如雷高声喝骂,最后丢脸的,还是自己。
对于于事无补的发脾气行为,李承是很少做的。除了让事情变得更糟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这个突发事情,算是李承没有思考到的范围,他真的没想到,江东上下居然想出来了这样的计谋来,这好像之前的那一件事,历史上的实践,那就是把关羽的人头,送到曹操那里,意图祸水东引,把刘备的怒火,引导到曹操去。
“如此的话,继之更不可自尽啊。”
蔡菁还在边上絮叨,但李承闭上眼陷入了沉思,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在江东过于嚣张了,虽然拉拢了一些人,但是更多地得罪了不少,而这些人或者是主动或者是无意,都围在了孙权的身边,趁着自己因为和谈成功志得意满而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了自己一下狠的。
是自己失算了。
他低估了人心。
更是没有想到,原本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的江东,居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无中生有,下一站目的地变成了有生命危险的中原。
这应该是李承自穿越而来最大的危机了,从飞鸟庄到江陵城,再到襄阳和阳陵坡,最后再回到江陵城,再来江东和谈,所有的行动,可以说都是李承自己个来决定的行程,主动权在于自己身上,但是这一次,他被迫要去一个自己从未想过要去的地方。被迫的,不情愿的行程。
在中原的危险,很大。
“无法改变的事情,就不必操心了,因为担心也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让自己心情烦躁,更是容易行错。”
李承睁开眼,思索了一番想不到破题之法,也就不想了,镇定说道,“孙权如此行事,可谓是毒辣,那么吾也没必要留什么脸面了,存瑾,汝还要留在江东许久,汝记得……”
他和蔡菁商议了不少事,自己的去向出现了问题,但是和蔡菁还是要办好交接,蔡菁还要留在江东一些时候,相关的一些要做的事情,他要继续做下去。
你能做初一,那我就做十五,本来他还不打算是太过分,可现在……“吾要断了他的未来基业!”李承笑道,“此乃是一报还一报也!”
本来是打算有限的减损江东实力,在一定程度上还要扶持,不要让江东太弱,而让曹操有专注力到西边来,而现在,你不仁我不义,那么说不得,也要做一些阴险的事情了。
“吾行军作战,颇多阴谋,但是对待他人,都是以光明磊落君子之心亦或者是用利益和人交联,可接下去之后,吾之行事风格,恐怕也要改一改了。”
蔡菁真的很佩服李承,在如此时候还能这样的镇定,商议了许久,蔡菁一拍大腿,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啊,啊!”
李承被吓了一跳,“这又是如何了?”
“吾真不该胡言乱语!”蔡菁满脸羞愧,“昔日吾和汝在糜太守府上第一次见面时候打赌之事,继之可还记得?”
“那时候吾胡言乱语,说若是汝输了,就北上侍奉魏王。不曾想一语成谶,竟然应验于今日——”蔡菁气得跺脚,“哎,哎!吾不该如此!”
“……”李承尴尬一笑,“这倒是怪不得汝,还是要怪孙权貉子,狼子野心。”他端正了脸色,“今日之恩,吾必然要好生报答于他。”
建安二十五年,汉中王刘备以有大功而表孙权为吴公,车骑将军,青州牧、徐州牧,孙权也上表,称刘备为王兄,正式认可了汉中王的地位。这是很关键的认可,要知道原本的历史上孙权是直到夷陵之战后两方再度开始接触的时候,才正式认为刘备是汉中王,而那个时候刘备都已经称帝两三年了。
在江东马上运作设立吴公国,孙权接受群臣五次劝进,于三月初八日登台焚香昭告天地,自立为吴公,以建业为都城,以扬州交州为吴公国疆土,以孙登为吴世子,大赦江东各地。
又封赏荆州使节李承为车骑将军府西曹掾从事,携带给天子的奏表从濡须口入巢湖,北上到合肥城,然后转淮水入许都朝贺并送魏王奏表嘉礼等。诸葛瑾和顾雍等人再三劝谏,如此行事必然又将失信于汉中王以及天下,焉能有扣押使节的道理?
孙权有些犹豫,但在孙鲁班还有诸葛恪等许多人的劝说下,还是坚定了原来的意见,对此劝谏不许,李承已经在和谈完成之后的二月下旬,还未等到孙权正式登台称公的时候就出发北上了。
江东起谶语:“水火分南北,两龙不相见”,世人不知其意。
孙贲在建业城中突然之间病逝,孙权悲痛欲绝,其子遥领豫章太守的位置。
春日渐暖,建业城到处绿意盎然,二月底的时候,燕子复又从南边飞回,在花丛嘉木绿荫之中,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
江东正式摆脱了荆州战败的不利局面,战败而亡的毕竟还是少数,就那么数百人,对于坐拥三州之地的孙权而言,是不值得一提的损失,江东上下都在认真筹备着孙权更进一步的盛典,无论什么地方,都洋溢着热闹非凡的气氛,就算是有些人失落失意,也并无多少人会在意的。
李承又一次到了码头,不过这次不是送行,而是他要出门了,孙权的意思在江东,在建业,那就是圣旨,除却有数的一些人可以阳奉阴违之外,没有人可以抵抗。特别是李承这样独在异乡为异客之人,手中可以调动的资源,帮忙打听消息是可以的,但是想要让他们都舍弃掉自己的一切,豁出性命来帮助李承逃离,这是不可能的。
李承并无这么多筹码,可以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得去死。
大部分的荆州军士兵都来了,在黄加的带领下,列队于码头两侧等候,李承提前就吩咐好了,不许哭丧着脸,这样的话太不吉利,让人看着晦气。
江东军也是严阵以待,就怕码头上再度出现意外,孙权的龙骧军被派出了二百人于此地值守将李承严加看管,码头上肃杀之气甚浓,不像是送别的依依之情,倒像是要于此地发动一场战役一般。
李承又是华服高冠,佩戴青釭剑,精神抖擞得从马上下来,两边一样拱卫着的是徐盛和朱然,像是两个门神一般,夹着李承前来。
蔡菁和诸葛瑾已经在此地等候了,蔡菁是必然要来的,而诸葛瑾一脸羞愧,见到李承走到码头上,作揖到地,“继之,此事……吾不知道如何说,”
“实在有愧!”
“哎,”李承扶起了诸葛瑾,神色很是亲和,“吴侯体察吾心,知道吾欲北上见识中原风土人情,故此派遣吾北上入都,正是在下所愿也,子瑜公不必说什么愧疚的话——孙刘二家原本就是一家,吾为至尊效力,等同与汉中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