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瑾着急得搓着手来回踱步,知道此事不可怕,横竖李承也早就猜到了曹操的使节来了建业,但是李承这样大喇喇的带着人马冲过去,这就是意味着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诸葛恪自诩才智过人,也看得穿人心,但是真的猜不到李承要打算做什么。
李承算是不可控制之人,他的行为真的天马行空,无人能够猜得着。
对于使节的任何事情没礼貌还好,但是如果做的过分了,都会成为天下的笑柄,而且若是让曹操更加震怒,就算是发动一次小规模的攻击,现在的江东,可真的是没有办法有什么力气抵抗。
简单地说,就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再度起风波了,江东的打算,还有孙权的想法,诸葛恪清楚,那就是左右逢源,没必要现在马上就断了和曹操的联系,秘密使节的存在主要是为了要商量好孙权的地位问题……这很无奈,但也是现实,现在已经在荆州那边没有什么利益可言了,只能是为了地位名号这些事情上下一些功夫。
可李承现在挑明了这回事,表明知晓了曹操使节的存在,带兵前去的意思,那就是他不会善罢甘休。
“是否带兵马拦住了他?”诸葛恪想到了一个办法,眉目之间露出了厉色,他向着自己的父亲请示道,“不可让其如此放肆下去了。”
“之前刺杀案乃是理亏之事,吾等若是再行此事,只怕孔明第一个就不答应,”以前是孔明不答应,最多来信说一些不满的话,脸皮厚些当做耳边风,过去也就过去了,但是现在……他就在豫章郡外面虎视眈眈等候着,诸葛瑾苦笑道,“至尊一直不肯见他,也是这个缘故,汝若是再行强硬之事,恐怕反而火上浇油,罢了,罢了,还是吾去安抚一些罢了。”
诸葛瑾起身,手脚有些无力,他觉得真是累坏了,不知道这样的破事还要做到什么时候去,还好至尊适才还宽慰鼓励了自己一会,不然的话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吾去和他分说,曹操到底是诸侯,派出的使节,不可侮辱了。”
诸葛恪不放心,于是和父亲一同出了孙氏宫邸,只是刚一出门,就又被人拦住了,来的人车马煊赫,气焰十分嚣张,赫然是那位自从入都了之后一直到处赴宴喝酒听歌舞取乐的简雍简宪和。
他的神态严肃,没有在其他时候表露的那么的放荡不羁,身子虽然矮,气势却很足,初春的天气居然外面的袍子裾衣一点也没穿,只是里头穿着白色的中衣,似乎刚睡醒的样子,就急匆匆地跑出来了。
他见到了诸葛瑾,刷的拉住了他的手,紧紧地一刻也不分开,“好啊!子瑜,汝等居然敢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吾主汉中王一定会放不过汝等!”
“宪和,此为何事?”诸葛瑾有些摸不着头脑,“此为何事?还请赐教!”
“江东有人居然和曹贼之人一起勾连,意图害吾家李将军的性命!旧日里的刺杀还不算,现在还要有阴险之事做来,可见这江东上下都非人也!”
简雍伸出了脖子,朝着诸葛瑾来回比划,“来来来,吾今日就束手就擒,见过了吴侯,吾就听汝等怎么杀,就怎么杀!”
“什么!”诸葛瑾惊讶道,“宪和何出此言?”
什么意思,江东和曹贼一起勾连刺杀李承?难道李承已经查出来了这个目的了?
“不可能!”诸葛恪惊呼道,他下意识就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旋即马上找补,“曹操的使节就那么几人,如何能来刺杀李将军,此非是寻常之理也。”
“此话留着在吴侯面前分说!”简雍死命攥着诸葛恪的臂膀和衣袖,“来来来,只要吴侯有命,要杀吾等,吾速速赴死,若是皱眉片刻,就绝非是君子之为!”
李承在外面闹了片刻,声势浩大,张昭府邸内就有人出来了,乃是张昭的儿子张休,他一样是世子孙登的幕僚好友,李承没有见过他,上次初入建业,邀请张温等人前来馆舍赴宴,张昭自然不会前来,张休以孙登那边为主,要时常侍奉在前,也就没有来,而且其人自觉甚高,一般的邀请他都轻易不出门。
张昭的长子张承已经出仕就任外地,如今不在建业,故此张昭府中只有张昭的第二子张休才可以出来结交外面的事务,他年纪比李承要大三五岁的样子,颔下已经开始蓄须,故此看着比李承老成许多,前来对着李承不卑不亢拱手,他其实也看不上李承和他身后的荆州人,大汉士族都是有一些鄙视链的,身为中原文人,当然处于最高级,他装作不知道李承为何人,“尊驾何人,为何派人拦截吾府?”
“君业,吾为何要带兵前来?”
朱才忙下马解释来意,自己绝非是要带兵围困张府,又和张休介绍这是李承,说出来了人名字,张休自然是清楚,这一位如今在建业城中风头正足,“李将军意欲何为?”
“建业非是江陵城!”
张休脾气还可以,也算是温和谦谦君子,但是这样派了百余人来堵住自家府邸把守四处,还要在府前摆出架势要攻打一般,这就是让人接受不了,“李将军,请说明清楚。”
李承今日意气风发,得意洋洋,完全没有昔日的谦逊温和之色,“二公子不必生气,今日前来吾只是要做一件事,只不过,吾要见到张公,和他禀告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