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李承有了一些历史上的知识,知道这位女郎的野心,再加上和自己说话交往的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消息,李承也不会做这样的判断,但是一件事两件事都重合起来,就让李承有所怀疑了。
江东士族不会去杀一个小孩子,这对于撼动孙权的地位没有任何作用,同理来说,甚至孙贲等孙权族人也没必要,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只有孙登的竞争者才有这样的动机。
“女郎若是还想要成大事,那么任何方面都要谨慎一些,下一次就不见得再有吾如此心慈手软的外人,和会庇佑于汝的家里人来照顾了。”
李承对于孙鲁班有些不屑,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有强有力的人,特别是家里人,出于亲情而加以庇护,对于孙鲁班还真的没办法奈何。这就是家世所带来的底气,她只要不被孙权抓住证实,其余的任何人都奈何不了她。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当然,李承就算是拿着十分稳妥的证据告诉孙权,孙权也一定不信,还必然以为自己是离间他们父女、姐弟之情的,其心可诛。
至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李承何必要干?
而且,这样的内部矛盾,如今就有了,日后还能消失吗?留着也好的,任何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来得更容易一些。
李承打算要走了,在这里似乎也并无什么值得继续问的内容,他不是包青天,没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但是,临走之前,李承还提醒了孙鲁班最后一个事情:“刺杀此事总要有个说法,是谁来行刺,什么目的,必须要有人出来自首,吾能够查到女郎这里,想必其他的地方也做的不怎么样,世子、元逊、还有朱才等人,当然,至尊也不会放了此事,日后总是要露出马脚来,女郎到时候就难堪了,以吾之见,还是要找到替罪羊来才好。”
“当然,或许还有其他的办法。”
“什么办法?”孙鲁班迅速开口问道。
“女郎自己个把手下的人都解决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如此的话,自然就没人可以查到女郎身上。”
“不过如此的话,只怕是日后再也没有什么人愿意来帮助女郎了。”
当然是这样,如果卸磨杀驴,兔死狗烹的事情做多了,谁还会愿意给孙鲁班效力?你能给几個钱?还是说能够封妻荫子?
就算你是贵女也不行。
李承转身离去,只留下来了孙鲁班,她脸上表情如同风云变幻,一会面露烦恼,一会又是咬牙切齿,“李继之!”
汝怎么能知道这么多的东西……
是不是于奎那个人泄露出去的!
自己好不容易收罗了一些人进来,难道真的要如李承所言的那样,一下子给全部放弃了?全部杀了倒是不要紧,这些人的性命本来掌握在自己手中,死了也就死了,只是要再培养起来,就真的很难了。
庄园外面响起了阵阵马蹄声,显然大队人马走了,于奎进来朝着孙鲁班微微弯腰,“女郎,李将军已经走了,他得到了魏国使节的消息,要马上跑过去处置。”
孙鲁班一下子将那酒壶杯盏推翻在地,上好的越州青瓷就这样被随意丢在了地上,碎成了碎片,“是不是汝告诉他使节行踪的!”
“吾不知道使节何处,”于奎面容镇定,丝毫不会因为孙鲁班的发飙而有所变化,“此事绝密,青教的信徒还没有到如此高的位置,可以参与如此机密。”
“是顾家的人,顾穆告诉他的。”
“那汝又如何得知?!”还敢说汝没有在其中发挥作用……孙鲁班是不相信这个论断的,她不会觉得,李承一个过江龙,才来江东过了还这么一点时间,就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得到这么深层次的内容!
难道江东是自己帐内的那些锦缎一般,随便怎么样一看就看清楚的吗!
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江东至尊和曹操合谋一事,非十分心腹之人,不知道此事,非心腹中的心腹,不能知晓曹操使节在何处。
“适才李君告诉于吾的。其没有打算把青教的所有人纳为己用,上次吾进献给他的马蹄金,已经尽数退回于吾了,”于奎的脸上露出了一些无奈神色,他感受到了李承对于青教之人的警惕心,或许正如李承和他所言,“任何礼物都有暗中表明了价格,若是现在吾胡乱收下去,日后必然有所反噬。”
“他让吾转告女郎,”于奎神色诡异,“女郎之忧,若是真的无人可推出去,可推给于吉余孽。”
“这是何意?”
显然,于奎也不知道孙鲁班暗暗进行的事情,只要通过两人这样短暂的谈话就可以发觉出来,两人各自的真实心思,是都不为人知的。
“如此不可,”孙鲁班摇摇头,她娇艳的面容之中闪现过一丝厉色,于奎这些人不管是现在还是接下去,都还有大用,把这些人送死没有任何成效,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所图谋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完成……于吉余孽?不到时候。
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自己的父亲在面对李承的时候是如何有心无力,恼羞成怒,却又无计可施的感觉了,“道主不必担心,”孙鲁班定定神,对着于奎笑道,“不必担心,接下去的事情还有可为的地方,却不至于到了那个地步。”
于奎低下头来,眼神闪烁了一番,“多谢女郎——那么李君之事?”
“只能让他先如意一番了,”孙鲁班分辨不清楚对于李承是嫉妒还是憎恨,或者是带着一丝羡慕?她叹气道,“和谈之事不可违,只能是再看看其他的角度有没有什么办法。”
“若是真的要找人来定罪,或许有人更为合适,女郎何不把此人给推出来?”于奎悄悄提了一个人名,如此的话,让孙鲁班眼前一亮,顿觉危机可以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