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吾可以去谈一谈,只是大概,至尊不会肯,”孙鲁班不太懂军事上的事情,但她不是傻子,知道江夏郡的陆口大营何等重要,不可能做任何承诺和答应下来,她嗔怪李承,面带笑容,“李君没有容易一些的事情交给吾来办嘛?”
“陆逊既然已经东归,那么就不必再去荆州了,以吾之见,如此厉害人物,放在荆州实在可惜,吴侯若是想要图北,在北边有更多的进展,恐怕,还要得力的大将坐镇。吾虽然对于陆逊观感不佳,但此人的确是吕蒙之后堪为江东六军统帅。”
“至尊想要做名正言顺的徐州牧,此人要出大力。”
李承的想法是陆逊必须离开荆州,有这样类似毒蛇之人在一旁盘踞着,心下难安。
“而且和女郎也可以明确一点,只要是关将军继续在江陵坐镇,就算是有十个陆逊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与其在陆口大营浪费时间,浪费如此才干,岂不是可惜,按照至尊的性子,西进不得一用,那么多少也于北边也要发力了,不然的话,日积月累,江东就算是占据天险,也是无济于事——须知中原力量极强,只要训练多些时候,自然还可以再度养出极好的水师。”
汉水一线,中原是很难培育水师了,汉水成为了荆州军来去自由的内河,但是淮河水网那么丰富,时间,只会在曹操的一边。
“既如此的话,荆州方面可用何人呢?”孙鲁班听懂了李承的意思,只怕是在荆州地面上,荆州军被迫从他的手中吃了一些不少的亏,将来若是大人还要提防关羽,陆逊此人还是要重用的……只是现在,的确可以暂时答应此事,这是李承先开出来的条件了。
“此乃江东内部之事,”李承圆滑地说道,“吾一介外臣,如何能够干涉之?不过吾以为,必须要是至尊最信任的人,非如此,不得镇守西面,调和两家——吾以为,丹阳太守吕范,足够资格了。”
不过李承也特别声明,“此乃是吾之意,非是汉中王之命,汉中王不会看到如此细节。”
这一点想必孙鲁班也不至于说会误解,但还是提前说明清楚,陆逊这个人再厉害,日后还有什么大出息,起码在现在刘备的眼中,是不值得一提的。
孙鲁班笑道,“小女子以为,李君会举荐中司马。”
中司马诸葛瑾的确是更为合适的人选,但李承不会如此快速透露出自己的心意,特别是眼前的这个孙鲁班,有些城府有些手段,但说到底,还是根基尚浅,算不得在江东是说得上话有分量的人物。
更何况孙鲁班的真实用意是怎么样的,还摸不透,如果把他对于诸葛瑾使用的想法说出来,万一坏了事,反而不美,毕竟诸葛瑾若是真的能坐镇荆州,起码可以保证两边在短时间内不至于再度起什么冲突。
当然,各为其国这是首先的,如果大家伙以为诸葛瑾坐镇荆州,接替死掉的吕子明担任新的汉昌太守荆州都督,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不用顾忌江东的危险,这不仅是犯了天真病,更是以为私人的情感可以凌驾于集团利益的傻瓜。
李承对于孙鲁班就是提出了这个建议,那就是让陆逊调离,“如此阴险狡诈之人若是还在汉昌陆口,关将军必然不会同意任何和谈之事。”
“女郎若是想要有所成就,必须要团结各处,江东士族和南下的中原士族之间,存在诸多龃龉,孙氏平定江东六郡,可是杀了不少人,这些人所在之士族,也绝不会说心悦诚服,而是各怀鬼胎,女郎身为女子,”
李承转过视线,撇了孙鲁班腰间的那個香囊,嗯,身段很是柔美,香囊也很好看,“发挥自身的优势,可用怀柔之手段,如此的话,整合内部,吴侯或许还可以以江东为基,向北争夺中原,若是能够问鼎中原,如此当然最好,若是不成,列土封疆,于江东成就昔日勾践、夫差之大业,也是指日可待啊。”
李承知道孙权必然有这样的野心,其实不应该是他,而是江东任何人都存在着要建功立业,成就帝王大业的雄心在,但屡次失败,大家总是会怀疑,到底是能不能成?
这种怀疑日积月累,就会不断地形成舆论压力,自然就更偏向于保守了,江东若是不能团结起来,日后也只能是局限于长江中下游,其余的任何地方,恐怕都是去不得。
他没有和孙权说过,今日倒是先和孙鲁班说起来了,当然,这也是为了勾引她,表明李承自己的确是精通人之道的,如此的话才会勾引孙鲁班说出,更多他想要的东西。
果然,孙鲁班脸上露出了极为兴奋之色,她一下子心跳得极快,素日里都有心想要学这些东西,可第一无人愿意教,二来也实在没有什么好的途径来研学这些,听到李承这么说,“李君若是愿意教授用人之道驭人之术,吾愿意将任何东西都交给李君手上,”孙鲁班放下了酒杯,朝着李承大礼参拜,“绝不虚言。”
这是空头支票,但李承不介意可以陪着孙鲁班演戏,他请孙鲁班起身,自己倒了一杯酒,拿在手上把玩,却是不喝,“女郎对于眼下的江东怎么看?”
“内外交困,荆州之战不顺利,进而吾孙氏之局,未免不妙。”
“别说是如李君所言,争霸于中原,开疆辟土,就连安抚境内之人都难以为续了,有人已经开始把讨伐山越所缴纳的良田军屯,以各种法子来试图侵吞了,”孙鲁班还真不是那种在闺阁之中天真浪漫不知道世情之辈,而是懂一些利害关系在她思维之中的,“若是如今各处都稳妥,焉能有如此之事?”
孙鲁班横了李承一眼,嗔怪说道,“若非是李君神机妙算,设下如此妙计,至尊岂能如此有心无力?”
“荆州之处,非是吴侯所该用力的地方,淮河若是不守住,建业永远是不得安稳,也自然绝不可能真的建功立业——此事吾会和吴侯再度商议,今日就听闻女郎之意,能够给吾什么好处,才能够如此得到吾这不传之秘,”
黄加进来朝着李承打了一个手势,李承放下了杯盏,左手扶剑起身,“女郎先思考思考,自然,若是陆伯言可以被劝回来,算是女郎办成了吾想要的第一件事,吾可以先写一些东西交给女郎。”
政治学嘛怎么用人,这个太简单了,李承简直是张口就来。
“而且今日女郎得了吾的准信,也可以回去告诉汝家大人了,子瑜公那边的进展恐怕还没有汝这里更多,如此一来,在吴侯那儿就又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了,这对于女郎提升自己的地位,办自己想办之事,会有更多的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