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李承也就罢了,横竖是外人,刺客居然还来刺杀孙登,这对于江东众人来说,才是更加无法忍受的事情,诸葛瑾面沉似水,刚才他和大家一样从震惊之中醒过来,刀光剑影他算是见识多了,但是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于歌舞升平之中迅速转化到阴险毒辣的暗杀之中来。
这是绝对的打脸,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失控感,有这样大的事情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而他却是一头雾水无从知晓,“必须彻查!”
朱才领着人迅速出去搜查了,而张图在厅外见到了有异动,于是迅速将黄加等十数人带了进来,诸葛恪还要拦阻,李承摇摇头,坚定说道,“江东如此危险,吾绝不离开吾的士兵。”
“若是再如此随意下去,在江东,恐怕是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是要死于宵小之手!”
他接过了张图拿上来的青釭剑,系在了腰间,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从宴席上言笑晏晏的文人转化成为了矫然不群的杰出将领,特别是拿到了宝剑后,他更是显得气质非凡,气质变为沉稳的山海,按照道理来说,今日的主角应该孙登,但是这一刻开始,李承已经占据了整个宴会里最重要的位置。
听到李承这话,大家不由得羞愧起来,若非是今日孙登也遇袭了,在座的人都逃不了要置李承于死地的嫌疑。存在就是有嫌疑。
今日只怕也是如鸿门宴一般的令人难以收拾了!
宴无好宴,会无好会,真的是至理名言。
有了趁手的武器做仰仗,身边黄加又全副盔甲披挂着戒备,李承稍微放心了一二,“世子可无恙否?”
“安然无恙,”诸葛恪劝孙登先暂时离开,孙登却是听从了李承的建议,“如今若是乱走,只怕是还要着了贼人的计谋,就在此处等着,”他颇为镇定,“孙公和子瑜公在此处,还有李君协助,吾无忧也!”
孙邵脸色铁青,拍了酒案,怒不可遏地起身,和朱才带着人出去找了一会,并没有查找到什么,眼下正在四下搜查,但是这里到底是孙邵的府邸别墅,许多地方并不适合进去仔细查,原本并无什么进展,但是孙邵生怕此事会波及到他,故此他全力配合,命人将后院打开,嘴巴都忍不住哆嗦起来了,“务必要查清楚,到底是逃到了何处!”
诸葛恪审讯留下来的那些舞者,大部分都是矮小的少年,也有一些少女,被打开了面具之后,人人脸上都带着许多伤疤和刺青花纹模样,李承这才知道为什么带着面具,不然的话,这样的人上场跳舞,恐怕是真的会吓到贵客。
诸葛恪问了几句,众人都说不出话来,诸葛恪这才明白,他对着李承解释,“这些都是江东罪人之后,罚入宫中,为了防止泄露宫中私密,都已经割了舌头。”
李承心下微微一沉,摇摇头,“此非是仁恕之道。”
这不是胜利者的宣言,胜利者的宣言可以杀人可以流放,也可以罢黜,但绝不是这样的存留下来用之于羞辱。
所以其实孙权所谓的宽仁,也不过是形式主义,内里如何,只怕是其父兄,差不多到哪里去。
这些越人歌的舞者们既然都是哑巴,那么必然是在短时间内问不出来什么的,李承掀开了被自己刺穿喉咙的杀手脸上的面具,此人却非是满脸疤痕,而是长了一张平淡乏味的脸,一眼望去,压根就看不到什么记忆点,这样的人或许最适合当杀手。
诸葛恪拉着管事的人进来,他瞧见了那个人,惊恐得往后退去,“此人绝非是舞者!请中司马明察!”
显然这又是废话了,但是废话也不能够让他们的罪行逃脱,诸葛恪先命人将这些人都扣押看管起来,等候最后孙权的发落,舞者们都被卸下了面具,可脸上的惨白,要比面具还要更惨淡,被杀人混入了队伍,恐怕接下去的命运,会比起现在更凄惨了。
李承微微皱眉,这时候朱才又来禀告,说是在无人的仓库角落处发现了两个被杀死的舞者,显然是这两個人鱼目混珠入内了,李承说出来了自己的疑惑,其实这也是旁人的疑惑,“这越人歌之舞,想必不是人人都会的下里巴人货色,为何这两个人也会燕舞如仪?”
诸葛恪脸色一沉,“将这些人都看管起来,吾要亲自审讯,务必要从他们嘴里问出实情来!”
朱才到处检索了一番,甚至连孙邵的后院都查看了,并无什么进展,那杀手去的极为迅捷,似乎已经逃出了孙府的侧门,只留下了淡淡的一行脚印,“追!”朱才翻身上马,意图还要继续追,只是他带着几个侍卫出去不过是跑了一射之地,就见到了另外的车驾前来,他翻身下马,拜见了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