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何处?”车驾之上有人开口了,“至尊听闻了孙公家中,那使节无礼,说了许多放肆之话,眼下极为生气。”
朱才心想这就只是一些话,至尊就受不了还生气了,若是知道世子被刺杀未果,只怕是暴跳如雷要了自己的小命……
“速速带去,吾要去见那李继之!”
孙邵匆匆而来,禀告了府内其他的情况,并无什么二样,府上的奴仆杂役等,都没有丢失,他先是请罪,又向着李承致歉,“惊扰李君,实在罪过。”
李承这时候又坐了下来,看着侍卫们把尸体拖下去,侍女们颤抖着拿着沾了水的布来擦拭那流满了一地席子的鲜血,李承的出手又快又狠,让血流了一地,而没有飞溅出来任何地方,只是那些侍女们如何见过这些?
手忙脚乱之下,反而把那些黏糊糊的血液擦拭得越来越多,淡黄色的席子上,反而是露出了更为瘆人的一大块暗红色血迹,血腥味这才慢慢扩散了出来,弥漫到了整个厅堂。
诸葛恪不耐烦地挥手让侍女们都下去,又谢过李承的救援之恩,他是跟随孙登的诗书伴读,可以说,诸葛恪的将来如何出将入相,所有的荣华富贵都系在孙登一人的身上,若是孙登出现什么闪失,诸葛瑾可能还好说,可他这样已经深深打上孙登烙印的人,是不可能再有什么别的路径了。
孙权的震怒,会毁灭自己儿子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诸葛恪没有闻到过那么浓郁的血腥味,他拜于李承面前,靠着那摊血迹极近,险些要吐了出来。
李承摇摇头,“无妨,若是今日吾不救下世子,恐怕这天大的黑锅就要扣在吾的身上。”
今日这刺杀来得够突然,但是场面来说,真的是不值得一提,特别是李承全程参加过北伐,还在江陵城驰援的事情上多次亲自作战,对于面对死亡,早就是习惯了,“来的人或许还以为吾不过是文弱书生,却不知,”李承微微一笑,“吾是可以杀人的。”
众人的确是没想到李承居然是会如此干净利索得杀了一个刺客,自己的身上就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沾染上,而且神色镇定,似乎只是杀了一只鸡一样的浑然不在意,孙邻原本还要给李承好看,意图来邀战,可见到了刚才的场景和李承现在的反应,早就瘫在位置上,差点起不来了。
诸葛瑾见到大家无事,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二,他转过头吩咐宫中跟随孙登的侍卫,要求他们迅速去驰援朱才,务必要抓获贼人。
李承朝着张图微微点头,张图示意退了下去,“有人敢如此对着玄德公的使节行刺杀之事,其心可诛!”李承冷漠开口,“吾要向子瑜公讨一道命令,吾的人也要参与搜捕——不,吾的士兵要单独行动,搜查刺客。”
“此事不妥。”诸葛瑾摇头,“江东地面,继之陌生的很,如何能够搜捕?而且继之的人就这么几个,又如何能成事?”
另外的理由,那就是你虽然受了委屈,但到底还是客人,在建业要横冲直撞翻云覆雨,恐怕也是不妥当的。
而且诸葛瑾心下对着李承已经有很高的忌惮之心了,只是用唇舌于言语之间,就已经搅动地江东如此不安了,若是还让他也一如武官搜查建业,诸葛瑾下意识就觉得,会闹出更多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李承一直对着诸葛瑾颇为恭敬,但这时候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此事,就算是子瑜公不愿意,吾也要向至尊请命,若是至尊不准,吾倒是有些怀疑……”
他故意掩了后半句话不说,诸葛瑾父子两个都是聪明人,怎么会听不懂?当然已经听懂,孙邻愚笨一些,又开口问:“怀疑什么?”
“怀疑是至尊心下有了不悦,觉得吾得罪江东太深,不顾及一切,要取了吾的性命!”
众人都是大惊,顾裕忙笑着解释道,“李君多虑也,若是真的至尊要害李君的性命,又怎么会有贼人还要试着刺杀世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