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在这些中原士族的眼中,不管是越人歌还是舞,绝非是能够登上大雅之堂的雅乐,或许是李承所作的入朝曲,还有糜芳昔日的采薇歌舞,才是士大夫们该看该听的。
如果用一個不恰当的比喻来说,让朝廷的要员在参加正经宴会的时候听一些乡野小调,多少有些不能上台面。
不过李承倒是颇为感兴趣,这让江东众人又是吃惊了一把,这个李继之,对着其余的东西不以为意,比如说高大巍峨的宫殿,宏伟的石头城,还有浩荡的水师大船,他都没有看在眼里,反而是对着江东的服饰、这些下里巴人的歌舞有着诸多兴趣,一时间大家真不知道是说他见过世面还是没见过世面了。
曲调奇怪,而且越人的装束似乎还穿着昔日春秋时代的风格,这才是历史狂热爱好者最喜欢的东西,李承兴致勃勃得看着,心想自己就是不会作画,若是会作画,起码要把今日的这些舞者舞姿身影一概都记录下来,如此的话,也是为后世保存一些时代的印记么,至于其他江东人的想法,李承当然不会在乎,就算是他知道了,更是觉得非常可笑,从后世而来的现代人,会觉得这个时代之中任何的基础建设是值得惊讶吗?
那都是小儿科好不好。
某种角度上来说,没有把中华文明最精髓的东西珍惜,反而去追求那些物外之物,你们才是没有见识的人。
看不见脸,也没有华丽娇艳的妆容,反而是更加把注意力放在舞蹈上,舞者们随着越人歌的曲调开始转动了身姿,时而迅速旋转,时而静默不动,“动如脱兔,静如处子,”李承点点头,又是鼓掌示意自己的赞美,“精彩,精彩!”
如此再三咏叹,第一段结束,舞者们也换了姿势,形成了一个花朵的模样,其余的人拿出了素色绸缎绷着的木框屏风一样的事物来摆在了厅堂中间,几个刚才手持短剑一直未动的舞者上来,拿着短剑在那个屏风上不断地舞动刺穿,似乎在无意识地扭动,但又在上面,用短剑割出来了不一样的花纹。
这似乎就有些无聊了,大概率是什么行为艺术,李承就有些看不懂了,特别是屏风横贯在舞者和李承孙登之中,这边的视线,除却看到有限的飘逸的身影之外,也只是看到一些手举着短剑,不停地在在屏风上进进出出。
诸葛恪起身,走了过来,朝着李承举起酒杯敬酒,“楚越风俗不同,各有千秋,今日见到江东风情,请李君回到江陵后,多多宣传,以此为两家盟好,请继之兄满饮此杯!”
“甚好,多谢元逊兄,兄之托,吾必然达成,”李承也起身回礼,“两家盟好,事关天下大局,今日恰好世子也在,吾以为,接下去事关两家盟好的辛苦之事,还要在吾等年轻一辈的身上了。请元逊兄也要出力,若是孙刘关系修复如初,天下谁人可敌?”
“就算是那曹操,也要畏惧于天下的仁人义士,吾非笑言:只要同心戮力,曹操覆灭,易如反掌!”
……怎么又来了,大家伙不是都不谈这些了吗?只是谈风月之事,听歌喝酒,多好?
众人心想你这是不是喝大了,才没几杯呢,就开始说胡话了,孙邻本来还要继续说话反驳,但是被边上的朱才给拦住了,他给孙邻倒了一杯酒,拉住了他的衣袖,“汝还没学乖?在此人面前,斗嘴是斗不过的,汝还要赶着上前,”他对于李承并无什么不满,甚是还有些钦佩,但是对于外国之人,没必要和诸葛恪那样,靠得太近,在感情上靠拢,让他有些不舒服。
到底是敌人,不要心下生出钦佩,日后不好交代。
所以他劝告孙邻,“还不如日后等着武艺上见真章,吾瞧这位李别驾,想必武艺上不会如何厉害,大概还是吹嘘得多,什么时候汝邀他下场较量一二,别弄死,保管可以让他灰头土脸一番!”
朱才才不相信李承会文武双全到如此地步,还能连续斩杀凌统吕蒙等人,大概率还是手下人的功劳,都归功到了他这位主帅的身上,今日刚好可以试试看他的手段如何,如果朱才没记错的话,诸葛恪也未提起过,自己也没有听过卧龙先生如何身手了得,既然是大名鼎鼎的卧龙都没有什么厉害的武艺在,这个李承,看着文质彬彬,能有多厉害?
孙邻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听闻此言大喜,“如此极好,”他想做就做,迅速起身,要去安排外面的场地和装备等,迫不及待就要准备挑战,所谓士人,允文允武,乃是寻常之事,别闹过头,想必也无人会指摘自己什么。
“歌舞都看过了,就让他见识见识,咱们江东人的武力如何!”
孙邻起身,正欲走上前来和李承挑战,他心下有了打算,这位小凤雏拿着青釭剑来在吴侯驾前耀武扬威,剑术必然了得,既然如此的话,就不能一比剑术了。
不如就以力斗,他虽然年岁还小,但家中风气彪悍,都是以角斗为乐,孙邻身材高大健壮,早就练成了极高的摔跤之术,心里还如此想着,“远来是客,不能随便得罪了,晚些时候也不必折断他的手,只管压倒制服让他求饶就罢了,给至尊出口恶气,想必至尊虽然面上责怪,心下必然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