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孙权很是不懂了,他环视左右,虞翻恰好就在,“仲翔,汝见过关羽,其人如何?其攻打武昌,是为何如此?”
虞翻皱眉苦思,“武昌之地原本乃是这些年新建之地,至尊要以此城为依靠,西瞰荆州,遥控益州,城池不大,却是位置紧要,且还在沙洲水渚之间,地势较低,水师来攻,若其非是佯攻而真的意图攻占武昌,其城必下,至尊……”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坏的可能性,关羽绝非是无名之将,“难道要攻下武昌,以此来拦截江东和荆州的联系?”
孙权脸色大变,表情犹如雷暴天气一般,瞬间不知道变化了多少表情,“不至于如此罢?”他心惊了一会,但是又勉强笑了起来,“其兵无所根基,后路未知,怎么敢在江夏诸地停留?”
是仪也觉得虞翻之言不太可能,但是他更在意于现在的江陵城未曾攻下,“至尊,江陵城若是不能攻克,关羽只要回援,这几日,必然还有奔头,他大军粮草不够,之前业已攻打了安陆等县,若是武昌有失,其军粮得到补充,恐又有波折。”
是仪的意思还是认为江陵城才是重中之重,只要是拿下江陵城,和公安互相呼应,关羽再多的力量也无所遁形,只要是将关羽的大军驱散,全据荆州不在话下,易如反掌。
孙权只觉得船舱内气氛很是沉闷,甚至很热,他的背心已经有些汗水冒出来了,他定了定心神,再欲去看吕蒙遗留下来的棋局,但这时候黑白棋子纷杂缭乱,乱成了一团麻,他是再也看不下去了,中司马诸葛瑾站了出来,请问孙权,“这几日乃是关键时候,至尊请下令,命将士们攻打江陵城!”
周泰早就穿戴整齐,和韩当等一起请命,“吾等为至尊效力,请下令!”
潘璋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他的喉骨已经碎了,声带受到了严重的损害,医工断定他可能终生失去了说话的可能,连同着嗓音一同失去的是他的勇气,他不在意孙权大军的姗姗来迟,只是觉得现在的局面真的是不太好了。
之前从顺风顺水的局面,到了现在似乎停滞在这里,并无什么进展,攻城攻了几日,又如何?把他和韩当驱逐出去并且把吕蒙所安排下来的奸细内应等一概杀了把人头挂在城墙上之后,就很明显,现在的大军在此僵持着,是一个很不好的现象,在他国之地僵持着,最后不利的,还永远是自己这些江东军。
更别说吕蒙从三四日之前失踪,而自己这些人眼见着就要攻克江陵城却又被关平那些年轻人拼死赶出了城门,相比较之下凌统和蒋钦的战死,在这样的大局上,竟然似乎并无什么重要性可谈了,他已经心灰意冷,嘴巴张了张,竟然也未躬身领命。
孙权点点头,他前几日十分生气,亲自指挥主力攻打江陵城,将士们欢呼声不绝,的确声势浩大,虽然短暂未曾攻破城内,但是孙权非常有信心,他也明白诸葛瑾之言恰如其分,只要攻下江陵城,其他之事,无关紧要,“诸位辛苦,速速攻城!”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用昂贵的代价来激励起将士们的战斗力,“传令三军,攻入城后,不禁掠夺!”
无论什么时候,让将士们在取胜之后得到最大的奖赏,就是烧杀抢夺,这样的命令一层层的传递出去,瞬间,整个江面船上的将士兵丁们瞬间沸腾了,“万岁,万岁!”山呼之声连绵起伏,军心被迅速得刺激了起来,号角吹动,将士们开始迅速奔下来了大船,争先恐后的在城外的沙洲上准备好队形和攻城的工具。
重赏之下,江东军上下早就忘了前几日攻城不下的窘迫模样,朝着高大雄厚的城墙露出了口水,又一天的攻防战开始了,孙权为表自己掌控大局稳如泰山的气度,坐镇于吕蒙的船舱内谈笑风生,拿着一把青玉的如意在把玩,甚至还准备和诸葛瑾一同下完吕蒙所遗的棋局。
只是等到了新的军报而来的时候,孙权瞬间就失去了原本的镇定,他不禁把那把视若珍宝的青玉如意给瞬间砸在地上击得粉碎,“大胆!大胆!”
来的军报是有两个坏消息,第一个是武昌城在坚持了半日之后就瞬间被攻克,这还不算什么,武昌城现在还是小城,并未到日后孙权经营多年意欲定都的大城。
这个是小事情,被占了就占了,无关紧要,武昌被夺了也无所谓,孙权自从知道关羽大军围攻武昌之后,这一点是有所准备的,但是第二个消息就让人太过于刺激了,“荆州军分派大船若干支,已经前往柴桑口了!”
“什么!”孙权再也忍不住了,他压抑许久的情绪一下子犹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他唰的站了起来,不仅是将青玉如意给击打的粉碎,更是将吕蒙留下来的棋盘狠狠掼在地上,黑白棋子犹如在水面上跃出的江鱼一般,在整个甲板上跳跃不止,“他们要干什么!”
汉水在下游,特别是在襄阳转了一个弯后,水势浩荡,宛如汪洋一般,但是在上游之地,特别是在汉中平原,从太白山蜿蜒流下来的涓涓细流,在这里汇聚起了颇为急湍的长河,不断地快速冲击着河堤,并且迅速朝着东边奔涌而去。
冬日水中缺氧,鱼儿活着本来就憋气,这样的冬日,还有不少船只在汉水上穿梭着,显然此处还十分忙碌,这里的船只不大,都是一些新建的小船,他们逆流而上,迅速前行,激荡着水中的鱼儿不断惊跳起来,一时间好像在水面上下了一阵鱼雨。
军船上的人对着飞进船舱的飞鱼不管不顾,若是以往,必然是会拿起了打牙祭,但今日他们没有时间,似乎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神色都严肃起来,动作飞快,虽然汉水流动速度极快,但是他们逆流而上,也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就到了码头。
“快,快!有重要军情,要禀告进去!”
“今日谁值守?”
“快快快,这次可是从东边来的消息,交代过,东边的消息,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