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处理了后勤事务也赶来了议事,听到众人如此说,也觉得可行,无论是谁对于后路都是分外重视的,李承见到众人如此也不多言,就连关平最后也被说动了,提议还是等着天明之后迅速派出信使南下一探究竟,无论是否被攻克,都要查看清楚。
李承觉得非常没有这个必要,如果江陵攻克,那么就是和历史上的情况一样,荆州军上下失去了抵抗之心,不需要等回到长江,大军一定是溃散解体;但若是江陵没有攻下,那么这一次的信使,能够看到什么情况,得到什么消息呢?
李承认为没用。
不过大家伙商议如此,但也无人最后决定,各司其事,又互不隶属,作战的和后勤的基本又是差不多的官位,而本次北伐,军中也没有安排副帅一职,关平虽然为关羽的儿子,但也只是虎贲中郎将,赵累原本合适这个职位,但是他又战死了。
其余的蒯越卫开等都不合适,王甫可以发号施令,但是他更多听取了李承的意见,是因为这些日子李承和王甫多多交流,对于李承的意见他听得进去,也觉得此事不妥,“此事还要再请将军决断才好。”
众人还在商讨,早起不知道为何,竟然就又有了鼓噪之声,大家忙出去查看,尹全进来禀告,他脸色惨白,“不少将士要求马上返回江陵,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大家目瞪口呆,半个晚上的安抚,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将士们知道了江陵失陷的消息,一会都不愿意再呆了。
众人只能安排得力属下前去弹压各处,但荆州军所有士兵将领都在南边娶妻生子有家人老小,就算是要执行命令,那也绝对不是真心实意的,这样一来,效果更差。
大家都望着关平让其做决断,关平却是望向了李承,“继之,汝意下如何?”
李承慢慢说道,“南下是一定的,之前吾已经言明,要速速南下,可如今不能了,情况有变,徐晃在北虎视眈眈,而孙桓既然已经派了船来,那么也在不远处了,贸然急行,必然会中敌人之计!”
“请中郎将派出斥候,往南查看,务必要查清孙桓部多少人,在何处,官道是否通畅,吾等之前攻下的城池,是否还在吾等手中,王都督之前已经派了小船到南边打探了,除却方山和汉水水路之外,可还有其他的秘路可行船。”
李承更需要关平派人迅速去南边看看,糜芳和潘濬那些人总不是一直等死吧?多少好歹也要派出救援之人,只要是这些请求救援的信使能够接到,那就必然清楚,短时间内,到底是有没有陷落,局势到底是坏到什么程度!
这是两人权限内,倒是也方便,无需要关羽再次下命令,他们自己就可以行事,“只要是如此告诉将士们,想必能安心一些,毕竟,咱们已经准备了。”
这样的话的确可行,但是现在不在于这些略微的改动,而是需要一个明确的命令,如果据守要怎么办,撤回要怎么办,这都是需要马上决定好的。
“还要提防魏军来袭,虽然他们没有水师,但今日这样的情况,只要稍微一攻,必然崩溃,”李承向着众将提建议,“一定要守住阵脚!”
大家都答应了下来,但是谁都清楚,接下去要怎么办,必须要决定好了,可怕的是关羽还在昏迷之中,而军心已经是惴惴不安,不知道在哪一刻就一泻千里了……
而李承在这個时候也开始郑重地担心起了自己的老巢,荆州军因为江陵城的可能失陷而陷入了一阵慌乱之中,这还只是可能,那么飞鸟庄呢?
接下去会怎么样?
火光在深夜之中被点起,梁家老大在家里休息了三五日,今夜不知道为何没有入睡,而是举着火把,准备悄悄出门去。
天上的月亮很亮,其实不用火把,但是他还是点了起来,准备点亮去路,他轻手轻脚地,除了火光,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怕惊动了家中人,可是往往这个时候都是天不从人愿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汝要去何处?”
梁老丈拿着一个簸箕从堂屋里慢慢走了出来,手中的簸箕里还有着一些饱满的稻谷种子,楚人风俗,在入冬之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在月下分拣稻谷种子,把最饱满的谷粒选出来,到了开春之后种下去,必然会获得月光娘娘的庇佑,第二年丰收不在话下。
梁老丈年岁大了,夜里本来睡不着觉少,翻来覆去无意之中见到月光甚好,于是就在月下开始分拣,却不曾遇到了蹑手蹑脚要出门去的大儿子梁炎。
梁炎不曾想父亲还没睡觉,于是随意扯了一个谎,“有同袍好友来寻儿子,吾怕他们认不得路,故此出去迎接一二。”
“大人怎么还不休息?种子的事情何须如此辛苦?明日再做就是了,也不急于一时。对了,这几日怕是要吵闹,家里还是不必出门的好。”
“农事是最要紧的,怎么会不急于一时?”梁老丈摇摇头,“汝要去何处?别以为吾不知晓,汝的袍泽不该来此处。”
“大人这是何意?”
梁老丈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反问,反而说起了手里头的稻谷种子,“今汝为何吾会睡不着?就是因为这些好东西的缘故。”虽然梁家也是庄子里的上层人家,但本质上还是属于农人。
既然是农人,那就是当然重视种子。
种子发芽,伴着辛勤的汗水成长,才能够带给农人一年的丰收和希望。
梁老丈爱怜的眼神看着手中的簸箕,“多少年了,都没有出过这样好的种子,今年丰收,汝可知道,是借了谁的力气?”
“是李家?”
“不错,是李家,是李郎君,非是他将这双季稻和肥田之法尽数教导给吾等,今年咱们梁家不会如此丰收,一亩田地多收了好几十斤!汝的婆娘,也不能多了一些布给娃做衣裳。”
梁家人口不少,缴纳的赋税也多,往日里都是拿着妇人纺织出来的布匹来换别的物资来抵税,可今年丰收,再加上梁森梁磊有了差事,往家里反而能拿俸禄回来,家中的开支一下子就减少了许多,家里人都得了好处,从小处的方面,存粮、开销、布匹衣裳等都看得出来。
归根到底,梁老丈认为,是李家带来的好运气,庇佑了梁家。
“汝这次回家,吾就知道有不妥当,在家不好生休息,反而到处串门,各处都随便乱跑不说,还时常想着去江鱼渚打听什么,吾提醒汝多次,不要乱了根本,昔日汝跟着江东水师去当差,乃是为了求一个前途!”
“这个前途,是要以保全家为先的,而非是要行叛逆之事!”
原来梁炎竟然是去了江东军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