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大的变数其实就是在于黑夜,黑夜之中可以做很多白天不方便做的事情,或者是谋求算计,或者是提升自己,很多人在白日无空,反而是在夜里能够静下心来专注做一些别的事。
一夜折腾,天已经是麻麻亮了,习珍已经按照李承的交代,迅速准备好了城内安置伤兵的地方,城外依靠着白竹山的一块平坦坡地,还有水源,刚好可以给退回来的荆州军驻扎,作为大营之地,习珍陪着李承上了城墙,巡视四周,边天空泛出了鱼肚白,“吕蒙如此狼子野心,”习珍脸色不好看,“军中怕是瞒不了多少时间。”
“消息都控制住了,”李承点点头,“的确,还不知道能瞒多久,但最好这个时间再拉长一些,所以吾想着最好这些日子,再抓几个吕蒙派来的信使,仔细查问清楚;吾也要派出使节回去呵斥于他,顺便看看情况如何。”
不要高估普通士兵们的觉悟,他们人人并没有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能力。
“继之,吾愿请命,先率领所部南下,”习珍说道,“襄阳南去数百里,昼夜奔驰,几日就可到江陵。”
“无人拦阻是如此最好,可孙权既然敢如此大动干戈,那么必然就做好了十分万全的准备,吕蒙陆逊等绝非是智浅之辈,其中必然有多番险阻,绝非坦途。”他来自动请缨了。
“重之,汝不适合南下,还要请君在此镇守,”李承想了想,“无论是东三郡之兵来不来。”
“这是为何?”习珍急促说道,“继之不是言明,刘封若是派军前来,就将襄阳城交付给其驻守?”
“吾和刘封其人不熟,不能将此雄城托付给他,”李承解释说道,“如今南边情况莫测,真不知道接下去变化如何,若是真的湘水之西尽数被江东夺走,二城失陷,吕蒙在南虎视眈眈,意欲倾覆大军,那么襄阳城就是吾等最后的依靠了!”
荆州尽数被江东夺走,那么关羽率领的荆州军就必须要找到最后的栖息之地来整顿休养恢复元气,这样的话,襄阳城就是最后的后路,这个后路,不能交给任何人,只能是交给李承最相信的习珍,或者说在和刘封的比较后,他觉得习珍更让人相信一些。
不能把最后的后路交给一个不靠谱的人,刘封其人最后走到哪一步,是有着他自己深刻的原因的。
万一他脑子一热,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情得了一個坏结果,那么将来真的到无路可走的时候,襄阳也不能成为最后的依靠了。
“此外还要照看那些伤员,大军随时要南下,如此的话,这些人也不能随军,必须要在这里好好休养。”
既然这么说,那么也就没办法了,习珍必须要听从他的安排,“请继之放心,无论是曹军还是江东,除非吾身死,不然绝无可能让其踏入襄阳城一步!”
李承要使唤着胡修离开南下,也就是这个缘故,胡修好歹是荆州刺史,在襄阳城呆的时间颇久,若是再有曹军兵临城下,他又要准备投敌,那又如何?
而且现在这样的大功在身上,也不能够随便杀了,只能是调虎离山。
“不会如此严重,”李承虽然心下十分着急,可也知道现在自己在这里瞎着急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暂时将那些负面情绪封存起来,不要再去想,“江东志在江陵、公安,而曹仁无水师南渡,襄阳城一定稳妥。”
两个人正在说话之间,突然见到了西北方向又点起了一道白色的狼烟,在碧空之中笔直而上,十分醒目,李承微微皱眉,虽然离着远,但是李承知道那里就是阳陵坡大营的所在,“怎么回事?徐公明又派军来攻了?”
习珍忙叫人乘船向北打听消息,随即在襄阳城戒严,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第一批南撤的士兵已经搭乘水师船只到了城外,带头的百人将翟全和李承汇报,“今早将军下达南撤的命令,诸军在码头离开的时候,曹军就恰好来袭!”
李承心下一沉,“谁人迎战?”
“关将军和中郎将亲自迎战,诸军有心迎战,奈何将军军令已下,先把于禁等俘虏营南撤,其余各部依次而退。”
关羽亲自迎战?难道他的身子康复了?李承点点头,“水师如何?”
“已经按照将军的吩咐,前往下游佯攻了!这一次不攻打樊城,撤退之兵一半来南,一半从一侧登陆,夹击曹军!”
“好!的确不能佯攻樊城了,”徐晃曹仁等名将又不是傻子,招数用了一次怎么还能再用第二次,樊城今日一定是有精兵驻守了,阳陵坡的位置又不开阔,当然不需要所有的军队都压上去,“夹击的确是好法子!”
听到关羽亲自主持,李承稍微放心了一些,两万多大军要迅速撤退过江,这也是很难的事情,所幸后勤的廖化等人,已经夜里就准备了大部分的工作,水师都督王甫,一夜就没有睡觉,早就在安排此事了,李承没办法再渡江而管理另外的事情,在白水山的边上负责搭建营地。
阳陵坡的战斗又持续了大半日,到了黄昏时候,曹军才在两路夹击下退去,伤兵和后勤等陆续到达后,最后一个部分趁着天黑,也终于到了襄阳城,关平一瘸一拐地走下了甲板,他适才奋力厮杀,胯下的小红马被曹军绊倒,他的左脚扭了一下,眼下正肿成了一大块,被亲兵们拼死救回,可到底行动有了些不方便。“厮杀了半日,终于把徐晃给击退了,”关平喘气道,“今日他都亲自上阵来攻击吾等大军了,可见,他亦是知道了吾等要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