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夜深人静,四下漆黑无声,原本的荆州刺史府还保持着原样,之前门庭就不是热闹若市,现在倒还是门庭冷落的模样,并无什么变化。
只是这深夜之中,赫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胡修被从睡梦之中叫醒,起初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曹军又打来了,他的消息不算滞后,已经知道了徐晃带领大军又前来襄樊地区支援作战了,襄阳城虽然不至于一日三惊,但也是有些波澜的,风波不断。
不过胡修自投降后一直都有些懊悔,觉得自己这样的重臣轻易投降了,在战局还没有十分难看的时候,就因为那蔡菁和李承等人的欺骗就投降了,可自己投降了后,荆州军竟然就没有更进一步好的战果,这让胡修的心下又犯了嘀咕,到底是天命在何处?
那个李承到底是不是在骗人?其实只是一个江湖术士,而非真的知晓天意之人?
现在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回头了,但如果,胡修说的是如果,现在真的是徐晃攻入襄阳的话,自己完全可以称是虚与委蛇忍辱负重,他都做好了心理建设和说辞,但是显然他的想法难以实现,又是天不从人愿,亲随来报,“襄阳别驾、中军主簿李承拜见刺史,眼下已经到了正厅了!”
胡修起身忙出来接待,饶是第二次见面,胡修也忍不住要赞叹李承的年少成名和足智多谋,能够用攻心之术来让自己乖乖上钩而投降,这绝非是一般人,更别说这水淹七军攻略南乡等事都是出自于他的参赞之手,此人在荆州军中地位颇高,关羽都很是听从其意见,不可怠慢。
李承见到了胡修,说出来第一句话就让他今夜的心情变得很复杂,“刺史,上次吾未曾言明,这一次倒是可以和刺史说了,刺史若是再留在此处,恐怕有杀身之祸。”
“……”胡修深吸一口气,“李君不是说,未曾看得透吾的未来吗?”
“之前混沌不堪,天下大势虽然清楚,但个人之命运,实在是难以预测,”李承的眼中光芒闪烁,在深夜之中分外明亮,“可如今天道,”李承朝着黑漆漆的天空指了指,“已经显现,刺史不宜再留在襄樊了。”
“那李君之见,吾该去何处?”
“请刺史往南边走,即可,”李承笑道,“离开南郡,不要再触碰曹军,可保刺史无忧。”
胡修心想难道你猜到了我又要再次投降吗?不过李承的话倒是也没错,魏王可不是优待属下的人,自己已经投敌了,这一次再反正,也是难逃一死,还不如老老实实去南边避开曹军就是。
他点点头,“既如此,吾明日就出发南下。”
“事情紧急,明日出发太迟了,请刺史今夜就准备好,一概东西都不用太多准备。”
“可要吾去江陵吗?”胡修大概猜到了关羽的荆州军现在的局面,徐晃到来,那么意味着他们在江北的军力不会再继续占优了,这样的情况下,大部队肯定要迅速返回江陵大本营,自己既然是投降了,应该要去那处安置。
也好,江陵城风物人情,恰好可以见识一二。
“不,”李承摇摇头,“江陵城无需刺史来驻守,这番南下,还要请刺史出力帮衬汉中王了。”
“帮衬?”
“江东唯恐关将军军威太盛,侵害于他,已经出兵攻打公安江陵了。”
胡修大惊失色,“什么?”李承的话让他一下子就认清楚了局面,关羽大军如今气势原本就在减弱的过程之中,而江东又窥见了如此好机会,一下子就咬住了荆州军的七寸,大军在北不得返回,根基却又被吴侯所夺,这样的话,只怕是关羽败亡就在眼前了!
现在看着威风赫赫,但是后续如何,可真的难以言明了,不论如何,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关羽只能是迅速南归,再就江陵城的根基之地开始争夺,但凡是作战,讲究的都是先声夺人,现在孙氏已经大举来袭,关羽没有粮草支撑着,又怎么和江东争斗?
这时候还要自己南下?
难道自己还要再投降一次江东?
如此的话,岂不是成了第二位“三姓家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