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吕蒙已经前往公安和江陵了?”
一个士兵目瞪口呆,脸色巨变,那种被人看穿心内之事的表情真的太明显了,他迅速惊呼出声,“汝竟然知晓?!”
关平的心一沉,又是一个坏消息,而且这个坏消息竟然是真的,他还没来不及反应,就见到李承抽出了腰间的长刀,迅速动手,刷的一下,那个惊呼出声的士兵脖子上喷射出了鲜血,他倒在了地上按着脖子不一会就抽搐着说不出话来了。
他一下子就被李承斩杀在了地上,猝不及防之下,另外一个人被张图按倒在地,整个脸都被按在了地上,呜呜发出了声响,他挣扎着仰面起来,嘶吼出声,“吕将军已经攻破江陵和公安!汝等死无葬身之地!”
李承又一刀割断了这个大喊大叫的江东兵的喉咙,张图按着直到尸体不再动弹,这才起身,擦了擦手上和身上的血迹,一时间这里无人说话,张图抬起头看到了李承的脸分外雪白,在火把的照耀下,眼神癫狂似乎要吞噬着什么一样,李承喘着粗气,“到底还是来了!”
周鲁艰难地吞了吞唾沫,突然之间他只觉得口干舌燥,似乎一下子浑身的水分都被那两个江东军带来的消息给带走了。
关平一动也不动,直到第二个士兵被斩杀在地,他还是一动不动,周鲁上前靠近,关平才回过神来,他吓了一跳,抽出腰刀来,就要对着周鲁动手,他陷入了混沌之中,还以为是敌人就在眼前要偷袭自己,“坦之!”李承喊道,“镇定,镇定!”
关平大喊一声,将长刀狠狠一贯,那刀唰的一下,整把没入地中,只留下刀把在地上,可见他是真的用了大力气,绝非是寻常力道,不然决不能如此将长刀插入地中。
听到了关平的呐喊声响,他的亲兵纷纷围了上来,这时候左近驻守的勾志也过来禀告,“王都督问,来者何人可查清楚了吗?他们水师是不是可以退了?”
“乃是徐晃之魏军乔装打扮而来,意图用江东身份来行刺军中要员,适才拿出凶器意图行刺,已经被中郎将给就地斩杀了。”李承不动声色地将沾满鲜血的腰刀放回了刀鞘,如此吩咐勾志,“中郎将吩咐,水师船只要日夜不停,轮班在江面上把守,任何靠近阳陵坡和襄阳城的船只都要查清楚,是何人前来。”
“一样要先问过大营的军令!”
勾志看了看地上两具尸体,不知为何,白着脸颤抖着嘴唇领命而去,李承靠近了关平,直觉告诉他,自己的这位大哥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今日这么一日辛苦作战,关平都未出现过这样的状态,显然,听到这一个消息,暴怒之后,他是真的害怕了。
绝非是那种精疲力尽的疲惫,而是面对着山崩地裂般的坏消息,由心中所生的恐惧感,他呆滞的眼神转过来看到了李承,散乱转为了凝聚,复有了期待之色,“继之!如此之事,可如何是好?”
他想起了李承反复说起要警惕江东,要警惕江东,而自己却一直不信的过去经历,忍不住就拍了自己一个巴掌,力道之大,他那英俊的脸庞一下子浮起了鲜红的巴掌印,懊恼之余马上拉住了李承,眼下自己这位二弟,就是救命稻草……
“如今可如何是好?”
“二弟,既然汝早早言明江东狗贼必然行偷袭之事,也必然是有所准备,接下去如何?二弟一定要拿个主意出来!”
李承那意图吃人的眼神现在收起来了,恢复了从容的神态,但是这个神态之中带出来了许多冷酷之意,他摇摇头,“不要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隔绝消息,不这个消息被将士们都知晓!”
现场的只有张图和周鲁,张图自然不会,周鲁也被震惊于这个消息,他看到李承看向自己,连忙用诅咒表明自己的态度,“吾若是不听号令,胡乱说话,乱箭穿心而死!”
“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接触江东派来的人,”李承吩咐周鲁,让他带着关平的亲卫队继续巡逻,“汝亲自在此坐镇确保消息封住,此外,水师已经派出船只去房山检查那边的码头,消息回来,也第一时间告诉吾,不能惊扰任何人!”
张图自去把尸体处理掉,他检查了一番,在其中一人的胸前找到了一封信,这时候也没必要再拆出来看了,关李二人都明白,这又是一封有关于南郡现状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吕蒙亲自写的。
这样的大事,必须要让关羽来再次做决定了,关平魂不守舍,上坡前往关羽中军大营的时候甚至被石头险些绊了一跤,李承轻轻劝慰道,“许是吕蒙又是夸大其词,一如吾等劝降那荆州刺史胡修一般,并无那么多的变故。”
如果李承是寻常人,他一定也是不信吕蒙会如此迅速攻下,但是他之前就知道这个事情一定会发生,虽然嘴巴上劝慰关平,可其心早就把吕蒙信使的话当真了。
这其实也是一种认知障碍,就好像人总是偏向于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些事情。
“眼下如何是好?接下去吾只是听继之的了!”关平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病恹恹的,但是他拉紧了李承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如今后路已倒,吾等大军如何是好?”
李承摆摆手,示意关平噤声,两人到了关羽的中军帐内,关羽尚未睡觉,神色也有些疲倦正坐着翻阅春秋,他听到了李承的禀告,旋即起身,两道卧蚕眉倒竖起来,眼中的寒光暴涨,锐利的眼神好像要把眼前的帐篷劈开,直射向南而去,“狗贼好胆!”
自从从军以来,李承还未见过关羽如此暴怒的时候,帐篷外卷起了一阵怪风,吹入了室内,把蜡烛的火光吹得起伏不定,帐内的三人脸色表情变幻莫测,无论如何,现在的确是危险时候到来了,不可能再犹豫不决下去,
李承献上了那封没有打开的书信,果然是吕蒙亲手所写。
“闻君在北战事不顺,樊城几次不下,后方隐有不安之定……两家盟好,互相分摊抗曹之责,仆尊吴侯之命,拱卫荆州,以安将军之心,可全力向北,公安江陵已下,糜、傅开门迎接,二城军民臣服……其余各处都有打算,请将军勿忧,军民安心,家眷安于城中,绝无人滋扰,不日诸军南归,亦可团聚……吕蒙顿首百拜。”
关羽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好胆!”这书信之中说的话阴阳怪气貌似恭顺实则包含祸心,而且将这最可怕的结果都说出来了,二城陷落并非是被江东攻克,而是糜芳和傅仁一同打开城门而投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