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无事,李承正在安排人手去挖开营门前的壕沟地道等,以来延迟魏军之攻势,他见到关羽并没有再说什么,也知道其还在做抉择,令行禁止,李承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他也不会说自己要先走,先把阳陵坡大营的工事准备妥当,尽可能地延缓曹军的进攻速度吧。
徐晃的密信可能还有些时间差,李承觉得这些日子内,吕蒙的速度不会很快,但是这个消息从江东送到许都,再从曹操处送到徐晃这里来,这个时间浪费了多久,是难以预料的,其实也就是意味着孙权早就在关羽攻下襄阳之前,就已经和曹操密谋交流了,不然的话,两处恐怕没有充分的时间来商议。
李承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历史上的关羽会一败涂地,崩溃如山崩,最后到了只有十几个人跟随的惨烈局面,除却大本营被吕蒙用计夺取让军心大乱之外,北边的大败也是加重了败局,这等于就是曹孙二家在襄樊战场上一起给关羽上了难度。
徐晃此举也绝不会是为了让关羽这個故人有一些优待,他通过这个办法让荆州军大军分神散乱罢了,关羽如果当机立断地逃走,反而是让徐晃的计划落空。
当然,如果关羽当机立断,迅速撤退,将汉水之北甚至是汉水南岸的襄阳城都尽数抛下,
无论是曹操后续要不要派大军前来,还是什么时候来,都会对于战局发生巨大的影响,这一次的三方作战,混乱程度,会比昔日的赤壁之战更要麻烦许多。
现在或许江陵那边已经有动作了,李承端坐在帐篷内,正在沉思,张图端了水盆进来,让李承洗脸,“大郎夜深了请安置吧,今日是中郎将巡逻,苗乙陪着在那边一同。”
为了减轻兵力使用的压力,李承已经让屯田兵们一同参加巡逻了,这些日子其实飞鸟庄带来的人都没有直接上战场,之前只是救治伤员和修建工事,只是在哎罾川口堤坝上参加过战斗,可是接下来除却巡逻之外,就还必须要作战,“如今兵力有些不够了,若是接下去作战,汝等怕是都要一同。”
“此事不难,”张图说道,“大家伙也都有这个想法,梁家两兄弟早就想上阵作战了,吾是知道这是大郎体恤咱们,怕损伤,不过如今大军难了一些,早些准备也是好的。”
“大家也做好准备了,就等着大郎吩咐。”
屯田兵这里有两百人,算得上是一支有生力量,比起其余的后勤来说,战斗力是够的,当然,那也是绝对比不过真正的精锐,听到张图这么说,李承放心点点头,“放心,不会随意大家伙的性命,吾还想着要带大家回去。”他当然不许团练兵们就在今天这种无谓的厮杀之中死亡。
张图见到左右无人,蔡菁带着他的亲随还在上庸郡那边当说客,“大郎,”他一直跟在李承身边,非常清楚自家这位大郎言谈举止的用意,“江陵城那边,真的会守不住吗?”
“原本是一定守不住的,”李承摇摇头,“只是现在有三弟和赵家女郎在城内,做一些准备,虽然不一定能够都用上去,”也不一定能够全部改变历史的变化,“但吾相信,他们可以改变一些。”
“小的相信三郎和赵家女郎,他们都是有才干之人,不会坐视不理,”张图倒是挺有信心,“拦住江东贼子不要入内,应该做得到,大郎不必操心,咱们如今在北边,再操心也是没法子飞回去的。”
张图说了大家伙的心里话,“吾和苗乙他们北回的人都是不怕的,如今的日子比起当年来,已经好上太多,大家就算是都战死却也无妨,苗乙那些人,只是说要日后让大郎在咱们庄子的后山上,给他们也立个木牌牌,到了祭祀的时候给他们点一炷香就成啦。”
李承也不去问张图为何要把自己和苗乙等同起来,现在并不是问这个的最佳时候,他点点头,“大家伙都这么说,想必事情很妥当,”他虽然不至于要和关羽叫板单独行动,但是能把自己的人思想先统一起来,到底也是好事,“守约和襄妹一定会发挥自己的作用的。”
“如此的话就好,”张图点点头,“若是江陵城不保,恐怕飞鸟庄也是有危险了!”
这还是李承第一次注意到了飞鸟庄,是啊,他原本要睡觉了,但是想到了李家和江鱼渚的那些东西,一下子却又睡不着了,“江陵城破”,安有完卵?飞鸟庄也是必然会发生动荡了,但是他希望这个动荡少一些,李承觉得在江陵城危在旦夕的时候,远离这个地方才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现在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家里那边的确也是需要担心了,不过李承想着飞鸟庄又非是在要道上,庄子里还预备了不少留守的屯田兵,关键的是那谢球还守着,应该是问题不大。
他和张图随意说了一些话,也就胡乱躺下,张图怕曹军夜袭,故此盔甲也没有脱掉,只是在营门口坐在地上阖眼假寐,到了三更天,又有脚步声迅速响起,朝着这边走来,张图猛的惊醒,借着照明的火光,见到乃是关平的亲兵周鲁,他来告诉李承,“南边有信使来了!”
“是谁的人?”李承迅速翻身而起,今日这一天可真够刺激的,不断有新消息传来,“是咱们的,还是江东的?”
“是江东的!”
“人呢?都看管起来了吗?”李承迅速起身,他也没有脱掉衣裳,走出来了帐篷,冬夜里的寒风让人一下子清醒过来,“不许让任何人知晓!”
“只有大郎和巡逻的百人将几人,他们乘船而来,就在阳陵坡下船的,王都督亲自驾船把他们围住了!”
李承迅速出营,到了码头上,果然见到了两个穿着灰绿色衣裳的江东军士兵正在火把之中站着,关平上前,“人先告诉了汝,二弟,汝预备如何?”
他叫关平还有周鲁和张图一同留下,其余的人由百人将勾志带着,警戒四方,都尽数散开,他打量了来人几眼,“汝二人从何处而来?”
“吾等乃是大都督吕将军麾下亲兵,从南郡而来,特意来向关将军报信。”
果然……都到了南郡了,“告诉吾即可。”李承淡然说道,“夜深,关将军已经歇下了,若无必要之事情,倒是不必骚扰。”
两人互相看了看,“尊驾是何人?可否能替关将军做主?”
“吾乃是襄阳别驾、中军主簿李承是也,这一位乃是关将军之子,虎贲中郎将关平,怎么如何不能做主?”李承看着两人还不愿意开口,背着手朝着张图打了一个手势,“吾知道汝等所谓何事前来,我算无遗策,汝等应该不知道,但今日吾要猜上一猜,”李承慢慢靠近,盯住了二人,突然之间大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