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瑾兄,此去危险至极,上庸的申家在那处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孟达刘封二人不愿意前来,也必然是有这个原因在的,非是推托之词,此去恭顺自然要说,但利益,还要再说明清楚。”
“利、义?利义之辩?”
“非是那个,而是利益,收益,利润,此为利益,”李承说道,“军令如山,若是寻常时候,其必然不敢违抗,可如今……哎,”李承叹气,随即起身,“世事多变,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他无故发了一会感叹,旋即回过神,“若是以利说之,或许有用。”
人总是先谈利益而再看理想,如果利益得到满足之后,理想才会是更高层次的追求,这一点大部分人都无法例外,当然,只有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才会不去在意身边的那些高官厚禄,香车美人。
“所谓利,那就是南乡太守?”蔡菁奇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他有些要刁难李承,在蔡菁看来,若是能够有太守之位给了刘封,他必然心动,要知道刘封算是年轻一代的人物,可如今年轻一代的人物里可没有人还当上太守——卧龙先生那不算,襄阳宜城人马良是荆楚士人之中最受刘备器重的,如今也只是左将军掾,未当到太守的高位。
所以蔡菁觉得太守的位置够了,这个还不够高位吗?
足够让刘封被这个利益所吸引而听从军令而顺江而下完成任务,但是他有心刁难李承,还要听听这位小凤雏,还有什么能耐。
“若是换做是以往,有人要自己寻死,那吾必然不拦着,刘封敢如此,那就是自取灭亡,但吾乃是好心人,慈悲为怀,不忍心见他自己寻死,所以还要救他一救。”
蔡菁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李承接下去的话却是让他震惊无比,“蔡兄读过史记吗?”
“如何没有?吾开蒙之后,就以此为学文之首要。”
“那就好,”李承笑道,“若是再不懂事,汝就问他,可否知道刘肥故事?”
这下子换成了蔡菁惊讶之极,他慢慢地站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这個名字而震惊,更是在于李承敢如此想得那么深远,到了常人所从未想过的地步,刘肥是一个不普通的名字,他背后所蕴含的深意,是让蔡菁震惊到无以复加地步的原因所在。
刘肥是昔日高祖皇帝的庶长子,被封在了齐国,坐拥七十二城,直接接管了昔日的齐鲁故地,乃天下诸侯王之冠。
李承微微沉思,也不理会还处在脑袋混沌之中的蔡菁,他跪坐了下来,提笔写了一份信,很短,没有几行字,“吾手书一封,请存瑾带过去,交给副军将军,再说一番汝知道的刘肥故事给他听,他必然前来。”
“若是不来呢?”
“那就是他自己寻死,天下无人可救他,”李承冷然说道,“有人溺水,吾等行舟而过,能搭救的自然搭救,可若是他自己要一心寻死,挣脱救援的手,那吾等就不能多管了,反而会将咱们都拖下水一起落难,若是其冥顽不化,就速速返回襄阳等候,汝还有大事要办。”
“什么大事还要吾办?”蔡菁很好奇李承信里写的是什么,但是李承已经封上了火漆,李承说要等着刘封看过之后再让蔡菁看,他就很遗憾得把这个好奇心先收起来。
“难道还要吾出使江东吗?”蔡菁笑道,“继之,江东吾敢去,若是许都,吾绝不敢也。”
李承摇摇手,“若是许都那样的龙潭虎穴,那自然是吾去——自然,最好吾等二人都不必赴汤蹈火。”
蔡菁收拾了东西,也不等候天亮,而是趁着夜色就直接下了阳陵坡,乘船西去,江上有一个冒着火光的红点点远去渐渐消失,李承想了想,又走到了关平的帐篷内,他都已经呼呼大睡鼾声大作,李承坐在关平榻前,把关平给摇醒,看到关平醒不来,还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大哥,苏醒苏醒!汝可记得吾二人之间的赌约?”
关平被近在咫尺的李承吓了一大跳,他勉强忍住要揍李承的想法,“什么赌约?”
“汉水暴涨,玄德公称王,这两件事,汝都输了,赌约还未履行,汝不会忘了吧?”李承幽幽说道,“旧日吾未想到如何履约,今日算是有些名目了。”
关平倒是睡得不错,这时候被叫醒了也是迷迷糊糊的,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这事儿汝怎么还记得清楚,”他翻身意图继续睡觉,却又被李承戳醒了,“继之,大晚上的不睡觉,却来滋扰吾,实在可恶!”
于是他让李承快着说出三件事,好让自己可以安心睡一觉,白日里刚刚指挥了一场攻城之战,还见到父亲中箭受伤,晚上还遇到了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他已经是心力交瘁过度劳累,虽然不至于说因为压力大睡不着,但是他现在困极了,打了个哈欠,“二弟有什么事情要吾去做的,吾自然效力?”
“什么事情都可以?”
“都行,都行,”关平眼角泛出了泪花,“汝请说就是。”
“大哥已经是负责巡视军营四周之事了是吧?那么这第一件事,那就是所有非汉中王所派的信使,需要先拿来见过吾,此事可能做到否?”
“二弟要这么做什么?”关平还以为李承要自己拜他为师,这样才肯传授《三十六计》这是已经关平眼馋了许久的好东西,想着为兵法折腰,也算不得什么丢脸的,昔日留侯不也是为了学习兵法,为黄石公而捡鞋子吗?自救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