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样的事情来要自己先履行这个赌约,是要先看过外面的信使,关平不理解,“为何如此?”
“不必问,日后自然知晓,”李承摇头说道,“如今和徐晃之战尚未起来,各处巡逻防守,还是以汝的骑兵部为主,吾要汝答应下来,此事能做否?”
“自然是能做,只若是信使传递的事情,只继之汝知晓?而非要上报给大人吗?”
李承摇头,“自然不会就吾一人知晓,只是吾要先看过。”
这个事情好办,关平虽然不明白,但也答应下来,不是难事,而且李承也没有想着要隔绝消息的意思在里头,只是先见过他罢了,“继之为中军主簿,襄阳别驾,本来就是可以召见信使的。”
关平不说,李承还忘了自己个竟然还是襄阳别驾……他哈哈一笑,“既如此,那吾还要有一事要继之来做,明日早起,汝就派人前往襄阳习珍处,命其从陆路回到江陵,找到赵家女郎把北境之事告知,顺便侦查回去的陆路是否畅通。”
“继之还是以为江东偷袭之事,为真?”
“小心谨慎无错,方山水师营地不知道是否安全,若是这里有问题,恐怕水路也不通畅,陆路上务必要打通才是,”李承适才想了很久,如何妥善得准备后路,最关键的就是要分散危险系数,不要把所有的返程之路设定在水路上,水路当然是极好,非常快捷,但是江东的水师一样很厉害,说不准就要堵住汉水河道。
到时候一旦水路不通,而江陵等地又出现大问题,军心必乱。
“冬日道路平整,可以查看一二了。”
关平点点头,“襄妹旧日来信,说明了城中诸事正常,其的消息打听之道,也日益厉害,想必并无什么大碍,若是真的有什么不妥之处,烽火台自然在,若是烽火台无用了,襄妹也会速派人出来,寻找大军来通传。”
关平的意思无非就是这么多层保险,你李承又何须担心什么?李承叹气道,“若是真乃是吾杞人忧天,倒也不过如此了,汝可知,很多事情,好的不灵坏的灵,”不然怎么就叫做乌鸦嘴?
现在的话李承也只能是做好更多的准备,为日后的返程做好准备,就算是关平这么质疑,李承就要坚持着自己的意见去走下去,而且其实从关平都如此的不以为然了,那么可想而知,对于其他将领,如果听到了江东偷袭,第一反应也肯定是,不以为然,军心溃散那是很远以后的事情了,那既然是到了很远以后,该又如何?
来不及的。
李承现在就希望,自己和赵襄所安排的人手和钩织起来的关系网,能够在这里面发挥一些作用。
其实关羽的意思,李承也可以理解,就面对着一封信,就疑神疑鬼撤兵回去,未免也太武断了,但是他们没有李承洞察未来的能力。
或许因为襄阳的陷落和其他小方面的一些细微改变,可以改变原来的历史进程。
李承出了关平的帐篷,也不回去睡觉,他还需要和人继续交谈,这不是一种串联,而是在来日大难之前,做好各方面妥善的准备。他到了王甫的住处,碰面第一句话就问,“若是绕过方山,或者是避开江东水师,吾等可以派人马从什么水路回去?不能过汉水和云梦泽!”
两人秘议了一会,李承在地图上画了画,然后就又问了其他的一些问题,到了很晚很晚,李承走出华洵的帐篷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北风凛冽,更是吹彻入骨,哗的一声,卷起了帐篷外的旗帜,抖动出了细碎的粉尘。
江陵城墙上的旗帜亦是被江风吹动得猎猎起舞,江面上的江东水师包围住了半个江陵城靠近江岸的部分,但是他们只是十分贴近了城墙,并没有发动攻击,守城的荆州军士兵们有些慌乱又有些愤怒,慌乱的原因是江东这一次倾巢而出,大小船只塞满了大半个江面,气势十分惊人。
特别是为首的几艘楼船,十分高大,都有江陵城一半的高度,楼船上的水师士兵们毫发清晰可见,江陵城从未有过这么多不利于己方的船只在城外出现过;而愤怒也是一样的原因,那些江东的水师士兵们耀武扬威,虽然没有发动进攻,但是撒尿嗤笑,挥动着武器大声呼喝,对着城防的人十分鄙视,这种鄙视是完全没有把人放在眼中的意思。
水师登陆,骑兵和步兵开始围住了其他城门,只留下了西城门,这一次的围城很奇怪,水师没有凭借着高大的楼船开始登城攻打,陆上的城门也没有安排云梯等来准备攀登,守城的将士们很不懂,江东军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围而不攻,是为何意?
往往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真正事情的进展和发生的原因,守城的士兵们很不解,为什么现在处于一种尴尬的局面,江陵城被江东军围着却没有攻打,守城的将士没有听到防守放箭的命令,上峰只是让大家做好准备。
围城了一个时辰之后,出去责问江东军为何无故来犯的信使回来了,他带回来了一个人,赫然又是昔日来过江陵城甚至是去过飞鸟庄的老熟人,骑都尉虞翻。
这个人亲自入城,可见并非是十分敌对,糜芳心下放松了一些,他又派人去请潘濬来一同会见,只是潘濬拒绝了,说是头风发作已经卧床休养了,从事府的文书言明,“一切事务皆由府君来办理,从事还要召集城内的诸位世家,一同为江陵城做一些事情,此事也忙,和江东来使如何商议如何定夺,府君得空再告知从事即可。”
糜芳有些犹豫不决,这样的大事,潘濬居然不来,恐怕是想要自己来承担起一些他所不知道的责任,这是纯粹的官场老油条能够体会到的,按照道理来说,潘濬才是留守江陵城的文官之首,关羽不在,自然以潘濬为尊。不过老杨公倒是镇定,他劝说糜芳,“城防之事均由府君来料理,自然是要听府君的,从事去安抚城内军民,亦是责任重大。”
糜芳吩咐人把虞翻请进太守府,为了表示双方乃是正式见面,而非是私相授受,糜芳还将属官等一概都请进来一同会面,老杨公乃是糜芳的第一亲信,故此坐在了侧,而这时候出乎意料的人物,糜信大喇喇地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糜芳的身边,“如此大事,吾自然要来听一听,江东贼子到底是怎么个心思!”
糜芳微微皱眉,如今可不是在口头上得罪江东人的时候,自己这个儿子学什么不好,倒是学得了李继之那对着陆逊尖酸刻薄的模样出来,“慎言,不可啰嗦,汝非是官场中人,怎么还轮得到汝在此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