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瑟瑟,吹动了关羽的衣襟,今夜的气温较之前些日子,他振作起了精神回到了大帐之中,复又拿起了《春秋》挑灯夜读。
李承冒着寒风也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内,蔡菁刚收拾好了衣物,又在看关羽那边交付的一些信件,都是刘封孟达写来的,和关羽发出去的命令存档,多少也要把这些流程打嘴仗的内容看一看。
李承走进来端坐默然不语,蔡菁原本不以为意,还以为是冻到了要坐下烤火缓一缓,可是过了一会见到李承还没说话,抬起头见到李承的脸色依然是雪白一片。
“继之如何?”蔡菁自然还不知道徐晃遣人偷射密信之事,还以为李承因为自己的主意建议被关羽回绝而心有不甘,见到他脸色不佳,还以为是因为这个心情失落,“汝之言,吾是觉得有道理的,只是奈何,将军不听,既然将军定了下来,还不如就等着刘孟率领援军前来,再和徐晃斗一次,看看效果如何再做打算。”
而且不是还有襄阳在手中吗?大不了退回到襄阳去,曹贼又没有水师,他们还能游泳过汉水来攻打这边?这样的退路在,不必担忧。
李承勉强一笑,“吾知道也,只是担忧存瑾此去之行,将军交代的差事,恐怕是不好办,故此有些忧心。”
他是知道蔡菁可不是藏得住事的人,如果把荆州后路可能被江东贼子给断了、曹孙二家联合起来要绞杀关羽的北伐大军的可能泄露出去,只怕是蔡菁连夜都要逃回去看看江陵怎么回事。
这不能怪他没有担当,而是这样的局面真的是必死之局,谁都会担忧自己的妻儿老小。别说是蔡菁了,就连李承也不得不要为飞鸟庄的母亲和姐姐等人担忧,到底能不能避开这一次的兵灾。
所以他没有告诉蔡菁真相和自己猜测的可能,随便拿着话题敷衍着,蔡菁听了还颇为感动,“劳烦继之挂神,此非去敌人之处,又何必担忧什么?此去水路通畅,南乡郡也在吾大军手中,无非就是水路时间久了一些,而且今日将军所命,并非一定要刘封将军前来支援,若是不成,吾自然返回。”
他倒是没有像旁人那样一定要把差事给解决了,一定要事事都到达完美的地步,若是办不了,他觉得无所谓回来复命就行,甚至从蔡菁的角度来分析,刘封孟达就那么几千人,能顶什么用处?就是多一些人罢了。
李承神色镇定了一些,见到蔡菁如此坦然,不由得冷笑出声,他转过心思认真讨论起这边的可能性和将来的局势,“存瑾错了,这一次吾务必要将刘封孟达的大军带来,若是不带来,恐怕襄阳不能守了!”
他说了一个让蔡菁够吃惊的后果,“没有如此严重罢?”
“汝若是干不成这个事儿,就是这么严重,吾等大军死无葬身之地!”李承严肃说道,“自然了,蔡兄乃是荆楚士族,无论是东吴或者魏王,拿到蔡兄,只要蔡兄愿意投降,离开荆州军,自然是高官厚禄,前途无限,就算是封侯,那也是指日可待啊!”
蔡菁涨了红脸,为李承如此看轻了自己而感到十分气愤,“所谓君子自然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如今吾既然已经出仕,这名声吾自然在意,岂能离开荆州军,而转投他处?若是将来真的如继之兄所言,大军死无葬身之地,吾就算侥幸脱逃,也一定归隐山林,永不出仕。”
“继之不必用这样的话来试探吾!”
哎哟呵,这个蔡菁是的确成长起来了,知道自己是心存试探挑衅。果然在紧张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和人说笑几句,的确可以缓解压力,李承笑道,“存瑾果然是聪明之人,可汝知道,该是如何说服刘封孟达了吗?”
蔡菁连忙坐在了李承边上,“此事吾正欲和兄商议,这两位不是荆州军内之将,乃是汉中王派来荆州助力的,乃是客将,非礼貌不能待之,将军的文书吾也看了,言辞严厉,绝非和气之语,为缓和关系,彼此沟通顺畅,让其愿意带兵而南下,吾愿意面见刘孟二位将军,好好说话,和声细语,晓之以理,汝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