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蔡菁倒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溢出来了,“哎哟,刺史,咱们明人何必说暗话?曹仁如今自顾不暇,别说是汝这隔着大江的襄阳城,其无法照看了,就连于禁如今七军既没,只怕是其都不知道了,樊城内外尽数堵了,什么消息都传递不进去,怎么还可能来支援襄阳?”
“其不怕落水喂了鱼虾吗?”
“实在可笑也!”
“天命如此,已经改了!魏王不能服膺天下之人,故此吾主汉中王顺应天命而即位为王,大汉即将再兴!凤雏先生已经有了预言,刺史还要负隅顽抗而悖逆天命,此为自取灭亡也!”
“襄樊分南北,此意为何?凤雏先生已经有所交代,从汉中再到东三郡、南乡郡,再到襄阳城,此一路而来之南,尽数归属汉中王所有!此乃天命也!”
胡修的表情明显地表现出了慌乱之情,他终于被实际情况和言语一起逼迫地六神无主了,“非如此,七军如何都束手而降?”蔡菁语气越来越严厉,越来越高亢,“非如此,如何襄阳要归属汉中王了!”
“汝!”胡修终于崩溃了,朝着蔡菁伸出手指头,颤颤巍巍,他一夜未得安眠,且知道这样石破天惊的极坏消息,心情激荡,心神的漏洞如此之多,又如此被蔡菁这样步步紧逼,终于到了人手不足的地步了。
“蔡君,”他的语气一下子软弱了下来,“汝既然来此,就必然有所赐教。天命如何,吾不知晓,但那位凤雏小先生有所预言,如今的确应验了,想必对着这襄阳城,和在下也有打算,若是合适,还请明言。”
“汝且再看一日是了,”说到这里,蔡菁却又不说来意如何了,反而是吊足了胡修的胃口,“明日还要攻打樊城,天气若是不下雨,可观吾等军威!”
蔡菁要求去休息,胡修也不好逼迫,只能是命人安排蔡菁住下,蔡菁走出了胡修的厅堂,到了无人之处的居所,才拼命地喘息,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膛里的心脏跳动得极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虽然襄阳城已经是第二次进来,可这一次的使命却是和之前的完全不同,上一次不过是警告一二,顺带着让胡修吃个小亏——说两家罢手,在襄阳城攻防的问题上达成一致,但胡修还是要出动援军,被打回之后就老实许多了。
可这一次的目的,绝非是警告或者是耀武扬威这样的简单了,而是有更吓人的目的,蔡菁想要真正用纵横家的手段和话术,来彻底解决掉襄阳城。
他对于此来的危险性是有充分认知的,所以他起初不愿意,但是李承和他表示,胡修此人必然会投降,无非就是在于他何时投降而已,这是通过书信和相关的情况来分析出来的,“旧日心存软弱,故此才会和吾联系,葬送双鸭湖曹仁水师;又以顺丰号为诱饵,使得其帮衬出售粮食;又以谶语而警告于其在先,荆州军军威浩荡于后,他必然动摇。”
“七军的印信都摆在其面前,他必然心灵失守,到时候就是存瑾兄的机会了,吾之前就说过若是战争上拿不到的东西,就靠着嘴皮子来说,纵使说破了,那也是拿不来的。”
“而如今水淹七军,而又得如此大胜,胡修必降!只是还要,”李承笑道,“再加一把火!”
“什么火?”
李承笑而不语,“存瑾兄到了襄阳城就必然知晓,三日为限,若是胡修肯降,而其余之人冥顽不灵,那就不必浪费时间了。”他看着蔡菁还很害怕,于是又画大饼,“勿忧也!汝之身后有十万荆州勇士,他们若是敢对着汝不敬,死期就在眼前!”
蔡菁那时候就心想这是担忧什么不敬吗?我是怕被胡修一怒之下砍了人头好不好?但是李承也言明“汝乃是荆楚大族之俊才,谁敢乱杀?”
有些时候出身名门,和讲道理的人交往,好歹有一张免死金牌的。蔡菁一宿没睡好,他刚才所言明日一看,其实他也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但是蔡菁大概率是想着樊城还要继续攻打,刚好可以威慑襄阳。
到了次日天麻麻亮,翻来覆去的蔡菁才勉强睡着,可不多会,又被阵阵战鼓的敲动声给吵醒了,那些战鼓声似乎从城内发出来,而非是汉水对面的樊城那边传来,蔡菁微微一愣,清醒了随即大怒,看来自己又被耍了一次,“继之狗贼,吾必杀之!”
果然他的预测非常准确,胡乱穿了衣服,蔡菁出门去,见到刺史府内乱糟糟的,甚至都无人来理会自己,他拉住了一个侍卫,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侍卫很是慌乱,“荆州贼今日来攻城了!”
“攻打襄阳?”
“是了!刺史已经去准备城防之事了!”
蔡菁心里不止一遍得痛骂李承,脑筋转地极快,这会子四下都是乱七八糟的,若是逃出去,不知道能不能混进旁人家中?记得好像顺丰号还在这里有商铺的,若是躲避了出去,想必一时半会胡修也找不到自己来发泄。
可若是这样走了,只怕是事情就更是办不好了,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在慌乱之中呆如木鸡,过了好一会才跺脚下定决心,“李继之,若是吾能平安返回,必然要汝好看!”
他倒是也光棍,不想着逃跑,而是转身到了自己屋里头高卧,听着外头响起的厮杀声和鼓声,他心内如焚,却又强自镇定,等着再和胡修的见面。
厮杀维持了半日,再看到胡修的时候,已经午后接近傍晚了,胡修满脸汗水和污渍,身上的盔甲也是似乎被油烟熏黑了,他冲到了蔡菁的住所,面色不善愤怒地望着蔡菁。
蔡菁见到他并没有提着剑来要威胁自己,心下放松了几分,镇定下来,笑道,“如何?明公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