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修久而不语,心想你这不是废话?若是没有见识到,汝早就被赶出去,亦或者是人头落地了……蔡菁继续发问,“旧日在下前来襄阳,和明公约好,襄阳和荆州军两不干涉,固守不出,吾等也不来袭扰,只是明公不信,还要出城意图援救樊城,后面自然是输了,昨日吾说了如此多的话,明公还不信,今日故此得见吾天军之威,如何?”
“可能抵抗否?”
“襄阳城能守否?”
蔡县令三个疑问句搞得胡修很累,又很惊恐,今日正式的攻城战开始了,站在城头上面对连绵起伏的船队和飞天箭阵,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压力。
不仅是他,任何人都感觉到了,单单这么一天,守城的士兵就出现了不少的伤亡,甚至一些高级别的将官也受伤了,惊恐之外,他同时感到了愤怒。
这种愤怒是在于自己似乎被耍了,但是这个戏耍的感觉并不是来自于眼前的蔡菁,而是在于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凤雏先生,还有那位高高俯瞰于襄阳城,一直没有说话,却让襄阳城军民无不战战兢兢瑟瑟发抖的汉寿亭侯。
应该说整个襄阳城军民都被荆州军给耍了,耍的彻彻底底。
他原本又生气又恼怒,可看到镇定自若的蔡菁如此接连发问,却又马上强迫冷静了下来,既然是他还愿意留在这里,说明总是有什么缓和的办法,“蔡君,关将军是何等意思?那位凤雏先生,是何等意思?”总不是要让自己继续这样心惊胆战吧?
“只是展示天意如此罢了,”蔡菁想好了说辞,淡然笑道,“天下大势,犹如这汉江之水,顺流而下,一日千里,逆流而上,千难万难,若是顺流可以鹏程万里,若是逆流则是万劫不复,不知道明公如何抉择?”
胡修还未说话,外头的战鼓复又擂动了起来,咚咚咚,不一会,就是满城皆惊,亲随侍卫跑了进来禀告了坏消息,“荆州军水师又来了!”
胡修心下生出绝望之心,他再也不想管这些破事了,对于他来说,时刻劳费心力真的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蔡君,汝意何为,请明示?是不是想要吾这襄阳城上下满城覆灭吗?”
“若是想如此,吾今日就不必前来了,吾来城内,孤身和明公相见,不过是为了救明公罢了。”
“救我?”
“凤雏先生言明若是刺史不顺应天命,必然要亡于此地,若是顺应天命,还有高位可拜,日后富贵不可限量!君之命运,就看明公自己的了!”蔡县令心下实在着急忙慌,听到战鼓雷动,暗暗痛骂李承不当人子,面上却还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水淹七军后第三日,王甫带领水师大船不再继续攻打樊城,突然变向,朝着襄阳猛烈攻击了一整日,襄阳防守顿觉压力如山,变局马上就要开始了。
当日大军出动襄阳作战,而廖化把李承等一干主簿军司马等人叫起来商议事情,这次要解决的,还要算是粮草问题。
廖化的文书这么一通报消息,大家伙都知道了有些问题出来了,邓城虽然拿下,可这里储藏的粮食却是远远不够了,这很正常,因为鏖战了两个月,邓城的粮草一直是支付给于禁和庞德部来使用的,数万大军,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粮食堆成山,也要消耗得差不多了。
只能说邓城里还有一些军械,是马上可以拿来使用的,这一点来说,还算是意外之喜,可这意外之喜也不足以弥补粮食短缺的问题。
文书还在汇报着数字,“原本大军可以支应的粮草足够七日所用,可于禁等投降的士兵一加进来,虽然只是两日供应一顿,这数字也足够多了,现在的粮食只能供应四日,就算是加上打下邓城所登记运回的,也只是多加了一日。”
才五日存粮……这是一個很危险的存储了。廖化叹气,“大水如此,江陵城的粮草必然要延迟了,若是再攻打下去,恐怕过几日,都拿不出来给将士们吃一顿饱饭了!”
荆州军的传统,在出征作战前,会特别安排较为充裕的食物来让战士们吃得饱一些,战斗力更强一些,像是前些日子连续大雨,没有出征,倒是少了许多消耗。
而现在大水这样威猛,汉水顺流而下飞快,想要在这样飞速流转的江面,以逆水逆风的方向来运送粮食,就算是荆州军的水师极为厉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起码也要等到大水稍退,而天气变好的时候,粮食才能运回来。
“可到了那时,”这时候不是后勤的军官们来发出疑问了,而是李承又告诉了大家一个可能发生的事实,“水位下降,吾等还能打得动樊城吗?”
樊城不大,但是正因为是不大,让曹仁可以充分地调动士兵来守住各方面的城墙,而且昔日修建的时候就极为靡费人工和物料,如此泡在大水中这么久的日子了,都未见有崩塌之可能。
打不打得动樊城,现在不是这些后勤军官要考虑的问题,若是蔡菁还在,必然又要讽刺这些人目光短浅,只谋一时,而非谋一世。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从别的地方来运送粮草了,廖化原本对于邓城的存粮期待值极高,原本是想打下邓城后大幅度的缓解缺粮的风险,可现在只能缓解一日,这算什么?
“继之,汝以为如何?”廖化问李承,“几日之后又要动手,那时候大水还未退,南边粮草恐难以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