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一直未曾对李承的作战方式和指挥提过疑议,在关道上缓慢行进了一天,并且见到远处山峦和哨口上的狼烟不断地被点起之后,赵羽有些按捺不住,他策马骑在了李承的身边。“若是继之想要奇袭长安,应该速战速决,岂能是如此迟缓?!”
“去长安看一看,绝非是想要攻打那一处,”李承笑道,“我等只有数千人马,就算身后跟了这么多些人,观望者甚多,绝对不可以把他们用在攻城之上。”
这些人是看着有利益,所以暂时才会摆脱曹魏的管辖限制,前来跟随,但如果想要叫他们去攻城略地,啃硬骨头,这是痴心妄想。
但无论如何,如此行军缓慢,并非是上上之策,虽然自己这些人都穿着魏军的衣服,打的也是曹氏和夏侯氏的旗号,但假的真不了,就算是获得了曹军行军的暗号,以及身上也有整套衣裳,从广石仓再到王穆处得来的印信都足够使用一阵子。
只要李承不想着直接进入长安。短时间内在渭水河畔随意出没,还是非常简单的。
当然,这个随意出没的时效肯定是有限的,根据李承的估算,最迟在明天晚上,各处就会接到广石仓陷落,遭到不明人士的攻击的消息,随即他们也会推断出,在关中平原内,不可能存在如此成建制,而且具有相当规模性的武装力量。
只要稍微一思索,就可以判断这些人到底从何而来。“为何徐徐行之,我要看一看关中的人心。”李承向着赵云解释,“消息情报埋伏了这么多年,可以查出来,总有些人是心向大汉的,我不要求此人为我赴汤蹈火、九死一生,只要他们在这个时候愿意投奔而来,我就有机会行事。”
到底是行什么事?赵云很想问,但看到边上还有王穆、裴炎等降将在侧,为了保证主帅的权威,和避免自己好像也不知道全盘计划一般,赵云也没有继续啰嗦。
当然,李承并不会让这些人久等,到了黄昏时候,他命后勤安排下大营驻扎,并且要求杜美还有两个团练队的队长驻扎在此地。
自己带的人,还有加上张郃,并赵云二人一起,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曹魏再怎么样,在关中压榨百姓攫取民脂民膏,关中的官道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比起汉中用水泥铺筑的路面要稍微差一点,很是平整,这么 2000人马,急行军,就算是在星夜之中,也可以行得极快,朝着东北方向行了近 30里路,一路顺畅,并无人在夜里伏击骚扰。
李承和赵云私语了几句,于是赵云带着 500人离开,剩下 1500人由李承自己带着张郃一同行事,张郃一路行来不说话,李承倒是要再逗他几句:“儁乂将军可知为何吾只是让岳父前去?而不是我分派汝前去吗?”
“昔日我在街亭,乃是被迫投降,故此都督以为吾违心行此事,并非真正信任于我。”张郃淡然说道。
他压根就并不在意自己能获得多少军功,所以他的话语里也并无其他人如此热衷于建立军功,他人见到自己不能分配到重要的任务,反而或许有愤恨的心态,张郃是完全没有的。
“儁乂将军说的不算错,但岳父和汝的行军作战风格不同,所承担的任务自然不一样。汝跟随吾一同行事,倒不是因为我不放心你,这当然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此外,也要借用将军指挥才能,为前去长安做好准备。”
张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李承是不是喝了点酒,已经快头晕了?就靠着自己这 1500人,还想要前去长安?
按照长安城的规模,再加上皇帝就在长安城本来就严密的城市防守体系,别说是 1500人,就算是 15000人都不见得能够给长安的城墙增加几道深刻的印记。
如果像是长安这种大城、雄城,城内物资充足,守军力量足够的情况下,就算是 15万人,张郃也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它攻下。
李承到底要做什么?到现在他还是对于李承想要做什么,难以解释清楚,他似乎要快速行军,在迅速通过子午道之后闪电攻克广信塬,而且两个时辰智取广信仓之后,他反而放缓了脚步做出接济士人的模样来。
不仅和当地那些对于大魏心生叛意的牛鬼蛇神打得热火朝天,更是做出仗义疏财的样子,把广石仓除了自己所需要的物资之外,其余的一概都送给其他人。
这当然是在削弱曹魏于关中的粮食储备能力,但他并不认为,就凭借这么一个粮仓的储备被攻下之后,前线大将军曹真的供给就会出现直接的问题。
不是张郃看不起李承,也不是他认为攻下广石仓是可有可无的小战功,而是他清楚,在渭水南北两岸,大大小小不下 20处的粮仓,就像是构成了一条比起渭水还要巨大的血脉源源不断地朝着前线输血,更不必说渭水上面不断逆流而上从未断绝的船队了,这些也是构成输送前线重要物资的组成部分。
单纯靠着这些人直接去攻打长安城,并且试图攻下来,这似乎是,嗯,蚍蜉撼大树,实在是太不自不量力了。
而且这时候赵云又不是在这里去了其他地方,大家要做什么,只能说和张郃的想法差不多,都觉得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是如何行事?
“魏主和我昔日在许都甚是交好。他曾经说要拜我为师,只是二人年岁差距不大,况且我也不愿在曹魏久留,故此回绝了,这一番故人,既然有机会相见,怎么能不去拜见一番呢?”李承对着张郃说道。
……真的是什么话儿都给你一个人说完了,昨天还说自己这可不愿意见到曹叡。
“儁乂将军若是想走,此番事情办成之后,也可以就近再度追随魏主,不过这位曹魏之君面上看着是极为宽宏之人,可实际内心颇为记仇,儁乂将军昔日在陇上失陷,曹子丹大败亏输,如此情况下,不知道他是否还愿意认你这个五子良将吗?”
这当然是挑拨之言,张郃不会放在心上,但他的确也认为这个情况是可能会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