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必说最谨慎和行事周全的郭淮于此处还特别经营了多年,槐里县是一个错误的目的地,但这个思路是对的,不需要攻下这座扶风郡的郡治和大魏后勤粮草的聚集地,只要在旁边进行骚扰,阻断沿着渭河朝西边而去的官道所运输的物资通畅的能力,那么前线必定受到影响。
在两军对立的情况下,一方后勤出现波动——不需要出现大面积的崩坏,将会成为影响战争走向的关键因素。
赵云半合着眼养神,一言不发,边上的张郃也是一脸的风轻云淡。这种事,李承从来不过问自己的岳丈,自然他也不愿意直接就听一个新投降之人的建议。
“渭水之北,吾绝不前去,”这是李承现在的想法,在关中自己乃是过江龙,在几处浮桥断绝或者是找不到船只的情况下,贸然渡河,将有可能直接被断了后路。
李承现在可不想再次见到曹叡,所以对于杜陵县和槐里县一东一西,李承要做好选择,他想了想,摇了摇头,这时候也没必要问张郃,反正他这个死相,估计想要他出什么真知灼见也是极为艰难。
不过他自然有自己的法子让别人认真干,“杜陵县的确无关紧要,虽然身处要道,但越过此处也不是办不到的,不过,扶风郡离子午关此处太远,广信塬眼下被我等拿下,时间久了也必然会被其他人知晓,若是离开此处太久,我恐怕难以返回汉中。”
“故此我决定,”李承背着手在营房内走了几圈,地图面前一双锐利又明亮的眼睛慢慢出现在了地图的上空,他盯住了广石仓东北方向的一个方方正正,比例比其他地方要大出许多的城市模样,“我等要去这个地方!”
他伸出了手指头在半空中虚点了两下,随即整只手按在了那个地方,所有人都观察到了他的所指向。
王穆本来就有些失血过多,这时候头虽然不晕,但脸色发白,他见到了李承整个手掌所覆盖的那个方向,更是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摇了一摇身子,险些就要摔倒。
而裴炎和其他人脸上露出了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表情,甚至就连杜美原本跃跃欲试的表情之中也透露出了一丝凝重。
赵云对于李承的大胆和肆意妄为早就习惯,所以对于他来说,攻打何处都一样进行,不过像张郃,确实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甚至已经震惊于李承的大胆,忍不住开口:
“将军的意思是要攻打长安?”
“吾等既然来到了此处,为何不去看一看长安?此乃大汉之旧都啊。”李承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都露出惊呆表情的众人,又看住了张郃,“儁乂将军或许还不明白,吾等前来此处或许是这数十年来,第一支踏上关中的大汉队伍,既然到了此处,岂能空手而归?”
去看一看长安的城墙也是好的。
“再者,我和魏国之主昔日有过数面之缘,相谈默契,之前分属两国,山川路远,不得相见,如今既然已经到了京兆府境内,离着长安又不算太远,若是再不前去拜见,实在是失礼。”
李承按住了青釭剑的剑柄,侃侃而谈,他已经把自己的目标起码是第一阶段的目标告诉了大家,那就是要去长安城探一探虚实。但是说得好像玩笑话一般……见大魏皇帝?他若是知道你李继之突袭长安城,生吃了你的心都有。
“魏国在关中的几处重要支点,我自然不会去硬碰硬,起码现在不会,但其他各处还要想一想办法。既然到了关中,那就是要闹他一个天翻地覆。”
显然对于接下去行军何处,李承早就有了计划,所以他在迅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而且张郃和赵云两位一左一右的大将也没有反对的情况下,迅速就决定好了,像是王穆、裴炎等降将现在并没有什么话语权可言,战战兢兢之余,也只能听李承说话安排坐实而已。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个新的事情要予以解决。”李承慢慢说道。
“杜陵县既然为长安西南方向的门户,若是吾等前往长安的路上捣乱的话,也是不妥当,所以吾等还要前去杜陵县看一看,传令,用广池校尉曲中的印信,安排上得力的人,”他看向了王牧,让他把亲信找出几个来传递消息给杜陵县,就说有匪徒作乱,连带地方豪强一起围攻广石仓,但眼下广食仓并无危险,守军已经将作乱之贼冲散。
“接下去极有可能前往杜陵县,请那边做好准备,若是得空,还要杜陵县派人出来,将乱匪予以剿灭。”这又是一个新的诱敌之计。
大家原本猜不到李承想要做什么,杜陵县那边恐怕现在都还不知道广石仓今日已经陷落,提前告诉他岂不是泄露了消息?
但等到这时候李承解释,众人才明白,这大概是想着,趁着守军出城的时候,截杀一番,李承看向了张郃,“自从入谷、出谷到达关中之后,儁乂将军还没有亲自上过阵,将杜陵县出城的府兵迅速歼灭,以此来威慑县城,让他关闭城门不敢再出城对战,如此做得到否?”
张郃没有啰嗦别的话题,只是多问了一句,“是否要多杀一些人?”
“自然要杀,但不必多杀,若是他们愿意投降,也可加入我们。”李承想要去长安看一看、望一望,那么杜陵县这个横在广石仓与长安之间的县城,是一个较为重要的所在,李承不希望自己前去长安看风景的时候,被其他不相干的人滋扰。
午时三刻,这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广石仓之内,除了李承所需要的物资提前已经拉出来之外,其他的所有东西他都不要了,丢给其他人,原本也有些人想着要来抢李承队伍里那些辎重,但被寒光闪闪的长刀给吓跑了。
王穆派出了传令的斥候前去,没多久。张郃就点齐了人马,带着400人前往杜陵县行驶,赵云依旧没有说话,倒是黄舍有些担心。
“张将军虽然归顺大汉,已经有数年时间,可其心思如何还难以把握,这一次番前去,人数虽然不多,但若是直接投降过去,恐怕难以遏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