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危难时刻,皇帝有些坐立难安,而且饮食起居都受到了较大的影响,短短数日之内,他原本白白胖胖的脸庞都瘦削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
坐立不安之中,唯一让他安慰的事情,那就是诸葛亮在陇上的作战,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并未出现大的波澜,几日一次的战报传送回来,也只是说各处都在鏖战之中。
魏延在六盘山方向,虽然围攻萧关之战中,中了科比能的埋伏。但后续守住了六盘山,也未曾让敌人再度深入陇上,科比能的人马的确嚣张,在不承担围攻魏延的中军大营任务之后各处扫荡骚扰、烧杀抢掠大汉的各处堡坞和哨口。
并且在魏延无法外出被动防守的情况下,凭借着他游牧民族的优势,翻越六盘山,甚至试图单独袭击陇上,被陇上大汉健全完善的烽火台和哨口体系给拦截,不得不知难而退。
饶是如此,也对于不少堡坞的守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叫人恨得牙痒痒的,就像吸血的蜱虫一样,虽然不至于让大汉流干鲜血受大伤,但痛痒难忍,总是不舒服的。
在街亭关的陇中道方向,中军则是下达了反击的命令。要求王平迅速采取行动,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反击。诸葛亮知道关平这里兵力并不算多,所以他命马忠带了 4000人马前去增援,马忠的人马并不需要他进行反击,只要协助王平做好防守就可以。
王平组织了两次反击,一次大获全胜,另外一次小小的吃了亏,折损了不少人马,被迫退回到了街亭关。
至于说最乏味,并且最没有亮点的应该属于南线作战,这里和第一次北伐的作战模式基本相似,那就是不断地在段谷的两侧进行鏖战。
曹魏和蜀汉两边不断地围绕了几个堡坞进行反复争夺,关平起初很不适应这种消耗战模式,在接连丢了几个堡坞,险些要退出段谷的时候,他亲自率领三百精锐披荆斩棘,屠杀到了曹魏先锋夏侯楙面前,成功将其逼退,并且接连收复了四处堡垒,如此又挽回了一点局面,形成局部的优势,和曹军继续在此地进行鏖战。
这样僵持的局面反而让皇帝觉得颇为安心,相父率领人马在陇上辛苦,曹魏就算有数万大军,也攻不破陇山防线,僵持则必然生变,皇帝环视左右,半是安慰他人,半是安慰自己:“汉中此处只要没有大乱子,相府必然能够击溃敌军,徐徐返回汉中,再将那司马懿给击退!”
皇帝颇为乐观,但其他人却不敢如此想的美好,诸葛亮在汉中不乱的情况下,耐心将陇上之敌击退,这是有可能的。
但若是想叫他在陇上还徐徐返回汉中,再腾出手来,将闪电进入汉中的司马懿给击退,这似乎不太可能。
费祎、董允还是觉得依靠着李承那边的进展可能更快一些,故此少府诸人这些日子除了忙着协助料理前方军务之外,大部分的关注力都放在了西边,想要知道李承、赵云等人到底是在何处了,或者说已经达成什么效果?
只可惜这些人自从进入走道之后,就仿佛消失了一般,为了保证消息不被敌人察觉,并且节约人力资源,在没有确切的攻打下某一处之前,李承并不会主动将情报返回皇帝这边。
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只会扰乱皇帝的心神,对于现在这种交通不便、信息传递速度极慢的现实情况之下,想要后方有个人能够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简直是一个天方夜谭。
皇帝也颇为乐观,他认为没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没必要太在意其他的事情,在经过刚开始的手忙脚乱之后,皇帝渐渐适应在军营中的生活,到达勉县大营后的第二天,虽然青石峡战线陷落,但孟岩将军的奏报迅速送来,详细阐明了前线作战的情况,皇帝也稍微放下心来,不至于太过焦虑。
每天早起先看各处陆续到达的团练兵正在走队列,布置军阵,等到午后,就将各处传来的消息进行一个汇总,费祎予以解读,再将今日各处所需的军事物资予以发放出去,这件事情不需要皇帝亲自处理,但他有一定的知情权。
到了晚间还要将蒋琬所送来大汉各地的政务,也进行一个了解,眼下其他各处的政务都还算普通,皇帝最关心的还是蜀道的问题,听说经过几日的连续抢修,基本的消息传递还是保障了,但是想要大军通行和物资运送,眼下还不能及时到位。
皇帝来回踱步,颇有些着急。相父在陇上征战,四叔和继之又为国奔波,而如今司马懿更是窥探汉中,如此危急时刻,蜀中人力物力却不能迅速派上用场,此实在可惜啊……
皇帝思来想去,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是再行文催促,蜀中速速将援军等一起派过来,至于说如何行文,董允认为应该义正言辞,以严厉的口吻要求尚书令,迅速将蜀道修好并派出援军支援汉中战场。
但费祎认为,如今不是皇帝摆出天子威严的时候,更需要以较为柔和的方式解决此事,特别遣词用句上要谨慎,再谨慎,故此一封文书斟酌字眼,反复商议了许久。
司马懿自从攻破青石峡防线后,他的数万大军战斗力在较为开阔的第二层防线中施展出了巨大的威力,蜀汉的前线已经出现了巨大的伤亡。第一批赶上去的护卫队协同作战之中,已经伤亡了近一半,尸体不断地被运回到了勉县这边,经过核验之后,再予以安葬。
皇帝看着那满地的尸体,不由得心惊胆战,到了第二日下午,更坏的消息也接连前来,司马懿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把第二层的三处堡垒攻破了二处,只有最西侧靠近太白山余脉居高临下的黄土堡还在坚持着。
第二层进攻势如破竹,但司马懿到了这个时候反而不着急了,他也稳扎稳打,徐徐行军不说,更是派出了近 5000人的大队伍去攻打黄土堡。
若不是黄土堡的地势较高,而且堡屋修建得又大又坚固,今日恐怕也已经被攻下了,这是一种完全靠人命和海量的资源去填充,才能延缓敌人脚步的作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