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见到如此举动,不由得心下暗暗吃惊,赵云本来肩负拱卫汉州之责,如今却贸然离开,而且还把指挥权居然交给了自己的女婿——一个才 30出头的年轻人。
就算他有再多的功劳,再多的奇思妙想、阴谋诡计,居然可以命令大汉的骠骑将军,这无疑是一种逆天的行为,简直倒反天罡,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就是说,李承赵云这一次所图者,恐怕是极大极大的。
他心下有了暗暗的一个猜测,只觉得这个猜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但他又不得不为眼前众人的这些行为感到迷糊,特别是准备了如此,像是行军粮这样如此耐饿又轻便的粮食带在身上,并且不安排任何一个民夫来随军的简便情况,大汉到底要做什么?
张郃依旧很有耐心,默默不语,只是跟随在李承身边,充当这位荆州都督的副手,一同出了城固县,朝着西北方向行去,农忙已经结束,各处的小麦和稻谷都已经丰收入库,只是平准土地的功夫耽搁不起,所以官道边、田地里,以及山塘、沟渠、水库之中,很多的民夫还在辛苦作业。
汉军的旗帜在官道上迅速前行,并不能激发他们太多的什么关注,不少人只是好奇地抬起头望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着手头的活,颇有点对于如今局势麻木的感觉。
如此朝着东北方向行了近 30里路,这些日子紧急修整的堡垒,就在眼前等候了,在群山掩映之中。此起彼伏的堡垒占据了通道的两边,使得原本崎岖的通道、山道看上去更加扑朔迷离。
这时候此处的护卫队队长马克上前拜见李承,自从司马懿入侵褒斜道后,镇守各处通道的官兵都已经抽调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巡逻各处维持治安的团练兵。
他们想要在堡坞攻防战中出大力有些难,但镇守这些没有敌人来袭的通道和堡坞提前做好警示,绰绰有余。
“启禀将军。此处无忧,并无敌情。”
“眼下有多少人在道中巡逻?”李承问道。
“共有二十四人,分成三批次,每四个时辰在谷中往返一次。”
李承点点头,“最远可达多少里路?”
“上个月初,有两名斥候于此处出发,往谷里探过八十里路,并且根据之前所绘制的地图,和地形地貌也做了标记。”
回答话的并不是马克,而是身边一位管事,这是顺丰号负责打听消息的重要人物,他也是孙鲁班派出来跟随李承一同行军,并且提供自己所掌握消息。
李承又问,“自从开战以来,谷中可有异样?”
“并无异样,甚至从北方回来的人也照常。”
李承听到非常满意,看来敌人这一次只管进攻,并没有做好多少防御。
他命管事跟在自己的身边,随时准备再细谈,这时候提前准备下的餐食已经被送了上来。李承让黄舍告诉各部,这是众人正式开拔,进入战场之前最后一顿热饭,接下去大家都要依靠各自腰间、脖间挂着的内袋行军粮。
此处堡坞除了之前预备下的一顿热饭外,也还安排下了六十匹战马,这些战马是养在城固县西北方向太白山脚下军马场之中的一些存货,有些太老,有些又太小,并不完全适合,参加军队作战,但如今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将就用用。
连带着还有十几匹骡子,这些骡子也可以把多出来的行军粮和暂时用不上的军械,运送一下,免得人力太过辛苦。
到了这时候,张郃终于把他那个一直在怀疑,却又不敢,相信李承敢如此做的可怕可能给落到了现实,在堡坞之侧,崎岖蜿蜒的山道路口之中,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头。
石头上面清晰地写着三个大字,这三个字让张郃的瞳孔迅速收缩:
“子午谷。”
这就是子午谷?
张郃从未来过此处。他自从在街亭向着大汉投降,随即和随行的亲兵一起被看管起来,等到陇上局势平稳之后,再押送到汉中来,在这里受到了皇帝的热情招待。
随后在诸葛亮理顺了凉州的局势之后,返回汉中,在和各官员进行讨论之后,才将张郃安排到南中去。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年时间,也就是说张郃在汉中待了半年。
但他并不是到处都可以闲逛的,除了在城固县以及南郑、褒县各处,属于汉中复兴地带的城镇,可以随处晃荡当外,冶铁所、工匠所这些地方不能去,至于说汉中边缘地带的几处关口,也是不允许前去的。
所以他对于汉中的地理情况并不十分熟悉,心里虽然对于李承这一次行动到底去向何处有一些猜测,但未经证实的情况下,他也实在不知道李承到底想要干什么,可今日见到子午谷三个字,他就瞬间明白李承的企图在于什么了。
“如何?儁乂将军,如昔日奔袭数百里,数日之内就从长安迅速到达街亭关,和昔日飞将军相比,不遑多让,如今我欲前往北边举大事,张将军以为此事可行否?”
张郃收敛了心神,微微摇头,“此非是我可以评价的。”
他避而不谈,但是李承却是不愿意放过他,“既然是一同前来作战,儁乂将军不能不出谋划策,昔日汝在曹魏效力期间屡立战功,更是有巧变之美名传播于四海,如今到了大汉当差,若是什么话都不讲,不免让人怀疑汝并非真心归顺大汉,实则想着要随时弃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