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安静了片刻,法利小姐看着亨利,目光没有闪躲,但她的嘴唇不停地抿着。
那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亨利见过几次,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杰玛,”亨利开口了,“你说你从一开始就选了我,那你什么时候开始选我的?”
法利小姐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问,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五年级的时候。”
“五年级?”亨利说,“那我当时做了什么?”
“您什么都没做。”法利小姐说,“您只是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坐在壁炉前看书。”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法利小姐笑盈盈地说。
“这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地方在于,你让我觉得,我只需要做我自己就够了。”
亨利问:“那你是怎么想站在我身边的?”
“请允许我保密。”法利小姐甜甜一笑,“女孩子总是有一些小秘密,不是吗?”
“你说得对。”亨利呵呵一笑,伸手握住法利小姐递上来的手,“我接受你的邀请,杰玛。”
法利小姐目光闪闪,忽然间,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亨利。
那个拥抱很短,但她松开的时候,小脸儿红扑扑的。
她退后半步,整理了一下外套下摆,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掩饰什么。
“殿下,”她说,“那我们回去吧,茶室里的人应该等了很久了。”
亨利没有拆穿她,只是笑着说:“好。”
两个人推门走回茶室,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们身上。
罗恩的表情充满了好奇,赫敏的表情有些探究,塞德里克的表情平静,克鲁姆的表情像是没有特别关心但也在等一个答案。
亨利在高背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殿下,”罗恩先开口了,“法利小姐找你说了什么?”
“她邀请我参加圣诞舞会。”亨利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是第十五个。”罗恩说,“那你答应她了吗?”
亨利放下茶杯:“答应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所以你选了她?”罗恩惊讶地问。
“对。”
“你刚才不是说还没想好吗?”罗恩问。
“我说的是如果我不确定的时候,我会等到舞会前两周。但如果我确定了,那就没必要等那么久了。”
茶会结束后,法利小姐在走廊里和亨利并肩走着。
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延长这段路。
“殿下,”她说,“你刚才在茶室里宣布你接受我的邀请的时候,韦斯莱的表情很有意思。”
“他对所有事情都那个表情。”亨利笑笑说。
“但他很快就接受了,他不是那种会一直纠结的人。”
“对。”亨利说,“罗恩的优点是接受现实的速度比大多数人快。”
法利小姐看了他一眼:“那你呢?你接受现实的速度快吗?”
“我接受现实的速度很慢。”亨利说,“因为我需要先确认那是现实。”
法利小姐没有再问。
茶会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消息在整个霍格沃茨中都传开了。
到了周日上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亨利的舞伴是谁了——法利小姐回到了霍格沃茨,亨利殿下接受了她的邀请,剩下那十四个人全都被礼貌地回了信。
有人说“那当然,法利小姐是他亲自安排去牛津的”,有人说“这不是很明显吗,法利小姐从一开始就是为他准备的”,也有人说“殿下终于做决定了,真不容易”。
但这些议论法利小姐全都听不到,她正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角落的扶手椅上,翻看着《英国文官制度史》,手指间夹着一支羽毛笔,正在羊皮纸上摘抄着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在舞伴竞争中胜出的人。
亨利从走廊里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在看什么?”他问。
“这本《英国文官制度史》——麻瓜的书,我在牛津的书店里找到的。”法利小姐没有抬头,“我在整理英国公务员体系的晋升路径,看能不能找到一条可以翻译成魔法部人事制度的逻辑。”
“翻译进度怎么样?”
“还在早期阶段。”法利小姐说,“麻瓜和巫师的思维方式差异比我想象的要大。麻瓜做事喜欢写流程,每一步都要写清楚为什么这么做;巫师做事喜欢凭经验,觉得‘这件事就是这么做的’就够了。要让巫师接受流程,需要先让他们理解流程的意义。”
“那你打算怎么让他们理解?”
“暂时还没想好。”法利小姐终于抬起头,“不过我还有时间。”
“你还有整个假期。”亨利说,“如果你不回牛津的话。”
法利小姐看着他:“你希望我整个假期都留在这里?”
“我希望你留下来参加舞会。”亨利说,“之后你可以自己决定。”
法利小姐想了想说:“那我留到舞会结束。之后的安排,我到时候再看。”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角落里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下巫师棋,棋子正在棋盘上互相推搡,声音闷闷的。
“殿下,”法利小姐合上那本书,“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没有课。”亨利说,“下午魔咒课。”
“那上午你有时间吗?”
“当然,怎么了?”
“我想去一趟霍格莫德。我在牛津待了几个月,回来之后发现忘记带一件合适的礼服了。”法利小姐说,“我想去三把扫帚附近的风雅巫师服装店看看,能不能买到一条适合圣诞舞会的裙子。”
“可以。”亨利说,“我陪你去。”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塔楼里,哈利正站在公共休息室的镜子前面,盯着自己的倒影发呆。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分钟了,手里攥着一张叠好的纸条——上面写着他想对帕瓦蒂·佩蒂尔说的话,但他还没决定是直接说还是把纸条递给她。
罗恩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吐司:“你已经站了很久了。你打算站着等到舞会结束吗?”
“我在想怎么开口。”哈利说,“你觉得我应该直接说,还是先把纸条给她?”
“直接说。”罗恩说,“纸条看起来像是你没胆量当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