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的目光看回到亨利身上:“我回来晚了,船晚点了一个小时,从国王十字过来的时候火车也晚了一些,但正好赶上茶会。”
亨利看着她,几个月不见,法利小姐比他记忆中更干练了。
她的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露出清晰的颧骨线条和下颌线。显然,她就是最典型的英伦玫瑰。
还是带刺儿的那种。
“坐。”亨利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茶还是热的。”
法利小姐在椅子上坐下来,动作利落,把外套下摆拢好,双腿交叠,黑丝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细密的光泽。
她接过亨利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还是大吉岭。”她笑着说,“你口味没变。”
“你倒是变了不少,杰玛。”亨利说。
“我变了。”法利小姐笑盈盈地说,“我在牛津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怎么用传真机,怎么在图书馆里找麻瓜的书,怎么跟教授解释我之前上一所学校是一所寄宿制学校,没有电。”
罗恩忍不住笑了一声,立刻捂住嘴。
塞德里克在旁边开口了:“法利小姐,你这次回来是——”
“过圣诞。”法利小姐说,“牛津的课程在圣诞前一周结束。我本来可以直接留在伦敦,但我听说霍格沃茨今年有三强争霸赛,就想回来看看。”
“那你要住多久?”
“住到舞会结束。”法利小姐说,“邓布利多教授给我安排了客房,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旁边。”
“所以你住在斯莱特林?”潘西问。
“对。”法利小姐说,“毕业之后回来住客房,感觉有点怪,但总比睡在帐篷里好。”
赫敏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她开口了:“法利小姐,你刚才说你在牛津学麻瓜的东西……你学的是什么?”
“公共政策与行政管理。”法利小姐说,“麻瓜世界里有一套非常复杂的政府运行体系——内阁、议会、公务员系统、地方政府。他们不用魔法,但他们的治理结构比魔法部要精密得多。他们有一套完整的文官培训机制,从入职到晋升都有明确的路径和标准。”
赫敏的眼睛亮了:“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魔法部的人大多数是直接任命的——他们懂魔法,但他们不一定懂怎么管理一个部门……”
“赫敏,”罗恩打断她,“你现在是在跟法利小姐讨论公务员吗?”
“对。”赫敏说,“怎么了?”
“没什么。”罗恩说,“只是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有点儿严肃。”
“严肃不好吗?”
“不,严肃挺好。”罗恩说,“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茶会上讨论这个。”
法利小姐看了罗恩一眼:“韦斯莱,你在霍格沃茨待了四年了。茶会上什么话题都出现过——魁地奇、家养小精灵、黑魔法防御术。公共政策不比那些更奇怪。”
罗恩想反驳,但发现法利小姐说得确实有道理,于是闭嘴了。
亨利一直在旁边安静地观察着法利小姐,他看到她在和赫敏讨论行政体系的时候,那种专注度和从前讨论银蛇密会的事务时一模一样。认真,条理清晰,带着一种这个问题值得被认真对待的笃定。
她确实变了,变得比从前更从容,更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赫敏继续追问,“回魔法部工作吗?”
“不一定。”法利小姐说,“我在考虑两条路——要么进魔法部,用麻瓜的文官体系来改造魔法部的官僚系统;要么进王室的事务协调办公室,协助处理魔法界和王室之间的联络工作。”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目光自然地扫过亨利的方向,又收了回来。
动作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但亨利听懂了。
茶会继续进行,法利小姐和每个人都说了几句,她和塞德里克讨论了第二个项目的水下任务,和哈利聊了魁地奇,和德拉科谈了斯莱特林的变化,和赫敏讨论了麻瓜的文官考试制度。
她的对话节奏很快,内容很精准,像是一个离开了一段时间,但依然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的人。
茶会快结束的时候,法利小姐放下茶杯,转向亨利:“殿下,我能单独跟您说几句话吗?”
“好。”亨利站起来,“我们到走廊里说。”
两个人走出茶室,门在身后合上。
法利小姐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亨利。
“殿下。”她说,“我这次回来不止是来过圣诞的,我……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我是回来邀请您的。”
“邀请我?”
“圣诞舞会。”法利小姐说,“我听说您暂时还没有选择舞伴。”
“还没有。”亨利说。
“那我希望您能考虑我。”法利小姐说,“我知道您会收到很多邀请,我也知道您不会轻易做决定,但我希望你能把我放在你的名单上。”
法利小姐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
她往前迈了半步,站得更近了一些,近到亨利能闻到她身上传来那淡淡的冷香。
“殿下,”她说,“我知道您收到了很多邀请,我也知道您用的是什么理由拒绝她们。这些理由都是真的,但也不是全部的真相。”
亨利看着她,没有打断她。
“您真正的顾虑是——您不只是在挑一个舞伴,您是在挑一个站在您身边的人。一个在舞会结束之后、在媒体散去之后、在所有灯光暗下来之后,依然会站在您身边的人。”
法利小姐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下一句话是不是真的要说出口。
“我想成为那个人。”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她迎着亨利的目光,没有躲闪。
“殿下,我在牛津待了几个月。我在那几个月里学到的,不只是麻瓜的政府运行逻辑和文官培训机制。我学到了另一件事——我在那里的时候,我想的不是怎样成为一个更好的巫师,我想的是怎样才能配得上你为我安排的那条路。”
她微微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
“我在想,您为我安排这条路,是因为您信任我。而我想证明,您的信任没有给错人。”
“殿下,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过圣诞。我是为了告诉您——不管您在霍格沃茨还是不在霍格沃茨,不管您身边有多少人想要站在您身边,我都是那个从一开始就选了您的人。”
亨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她话里的重量,也能感觉到她说出这些话时,那种近乎于把自己摊开放在他面前的坦诚。
“杰玛,”他问,“你这些话,是认真想过的,还是刚才临时决定的?”
“我在火车上写了一路的草稿。”法利小姐说,“到了霍格沃茨之后,又全部推翻了,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写最好。”
“为什么不写了?”
“因为写稿会让我看起来像是在汇报工作。”法利小姐说,“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想站在你的身边,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