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的表情不太轻松,毕竟死亡率太高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
有点新奇。
八月二十四日,亨利在书房里见到了阿诺德爵士。
这不是他们事先约好的见面,阿诺德爵士在上午十点突然出现在肯辛顿宫的门口,手里拿着那个深棕色的皮面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
“殿下,”他在书桌对面坐下,没有寒暄,“魔法部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什么进展?”
“不是好消息。”阿诺德爵士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羊皮纸。纸上的字迹比平时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昨天晚上,魔法部傲罗办公室在诺丁汉郡的一个废弃农场里发现了一个临时的营地。帐篷、食物、魔杖保养工具,还有黑魔标记的练习痕迹。有人在那个地方待了至少一个星期,而且不是一个人。”
“那些戴兜帽的人?”
“大概率是。”阿诺德爵士说,“但他们撤离的时候很匆忙,留下了几样东西。其中一样是一封信。信是用密码写的,魔法部的解码专家正在破译。但信的抬头是明码写的,用的是拉丁文。”
“写了什么?”
“献给黑魔王。”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福吉部长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但他不会公开。他现在的策略是淡化黑魔标记的影响力,把公众的注意力转移到三强争霸赛上。诺丁汉郡的发现如果公开,会彻底毁掉他‘境外势力’的说法,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他沉默不代表事情不存在。”
“殿下说得对。但福吉部长的逻辑是——只要不说出来,就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就等于没有发生。”
亨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封信的密码,破译需要多久?”
“不知道。”阿诺德爵士说,“魔法部的解码专家说这是一种古老的密码,很久没有用过了,他们还需要时间去破译。”
“那就等等吧,着急不得。”
亨利站起来,走到窗前。
花园里的戴安娜正在把剪下来的玫瑰枝条从墙角搬到花圃边,一根一根地摆整齐。
威廉蹲在她旁边帮忙,手里拿着一根枝条,不知道该放哪里,举着等戴安娜指示。
哈里蹲在另一头,把那根缠着透明胶带的孔雀羽毛放在石台上,用手指轻轻地捋着。
“阿诺德爵士,”亨利转过身,“诺丁汉郡的那个营地,是谁发现的?”
“一个麻瓜。”阿诺德爵士说,“一个在农场附近散步的退休教师。他看到了帐篷,报了警。麻瓜警察到场之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帐篷里没有电灯,但有光亮。他们以为是某种新型的露营设备,拍了照片发到了社交媒体上。魔法部的人看到照片之后立刻介入了,对那个麻瓜警察和退休教师施了记忆咒,把营地清理干净了。但照片已经发出去了,虽然只存在了不到一个小时,但已经有几百个人看到了。”
“几百个人看到了?”亨利皱起眉。
“是的,殿下。福吉部长最担心的不是黑魔标记本身,是麻瓜世界开始注意到巫师世界的存在。他说‘当麻瓜们开始拍照的时候,保密法就离失效不远了’。”
亨利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回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写了几行字。
“阿诺德爵士,你帮我查几件事。第一,诺丁汉郡那个农场的主人是谁,现在在哪里。第二,那个退休教师拍了多少张照片,发到了哪些平台,被转载了多少次。第三,魔法部在诺丁汉郡的清理工作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第四,福吉部长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有没有和任何人私下联系过——我是说任何人,包括不在魔法部工作的人。”
阿诺德爵士接过羊皮纸,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文件夹里。
“殿下,第四件事最难查。”
“我知道。”亨利说,“但福吉部长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习惯找人商量。他不习惯一个人做决定。我需要知道他找了谁,才能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阿诺德爵士点了点头,站起来。
“殿下,我先告退了。”
“阿诺德爵士。”
“殿下?”
“诺丁汉郡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在查。”
“明白。”阿诺德爵士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书房。
八月二十五日,《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彻底换成了三强争霸赛的消息。
魔法部公布了比赛的三个项目——第一个项目将在十一月底进行,具体内容保密;第二个项目在二月初;第三个项目在六月。报道里还提到了参赛者的选拔方式,由“火焰杯”从报名者中挑选,每个学校一名参赛者。
亨利看完这篇报道,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
福吉部长的策略已经很明显了——把黑魔标记压下去,把三强争霸赛推上来。
用一件事覆盖另一件事,用新的热点转移旧的焦点。
这是政客们在面对危机时的标准操作流程,不是因为他有多高明,而是因为这是他们唯一会做的事。
戴安娜从报纸上抬起头,看着亨利。
“亨利,你觉得福吉部长能成功吗?我是说,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短期内能。”亨利说,“长期不能。黑魔标记不是新闻,是事实。事实不会因为你不看它就不存在。福吉部长可以把它压在报纸的第二版、第三版、最后一版,但压不住人心里的想法。”
戴安娜把报纸放下,端起咖啡杯。
“你祖母说过一句话——‘一个不敢面对事实的人,不配领导别人。’”
“福吉部长不是不敢面对,他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亨利说,“他不知道那些戴兜帽的人是谁,不知道黑魔标记是谁放的,不知道伏地魔有没有回来。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只能选择不去面对。”
查尔斯从园艺书上抬起头。“那你呢?你知道怎么面对吗?”
亨利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需要继续进行调查。”
八月二十六日,亨利收到了邓布利多的第二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还是那种圈圈套圈圈的字体:“亨利,不急。等你到了霍格沃茨,我们有的是时间。”
下午的时候,威廉在花园里踢球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台边上,蹭破了一层皮。
他没有大哭,但嘴扁了,眼睛红了,忍了半天没忍住,眼泪还是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戴安娜把他抱起来,放在石台上,用湿毛巾帮他擦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