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哈里抬起头看着亨利,“这根羽毛还能变回原来的颜色吗?”
“不能了。”亨利说,“羽毛干了就是这样,颜色会慢慢褪掉的。”
“那它还能飞吗?”哈里天真地问。
“它本来就不会飞。它是孔雀的羽毛,不是鸟。”
哈里想了想,把羽毛从石台上拿起来,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
羽毛的尖端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又垂了下去。
他吹了好几口气,每一次羽毛都翘起来一点,然后又垂下去,像是想飞但飞不起来。
“它不会飞。”哈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但它好看。”亨利说,“好看的东西不一定要会飞。”
哈里把羽毛重新捏在手里,站起来走到亨利面前。
“哥哥,你把它带去学校吧,放在你的书桌上,这样你就不会想我们了。”
亨利从口袋里掏出昨天放进去的那根羽毛,那是他自己的那根,颜色还鲜艳着,没有折断。
两根羽毛并排放在手心里,一根鲜艳一根暗淡,一根完整一根折断处缠着透明胶带。
他把它们小心地放进衬衫口袋,扣上扣子。
“好,我会带着的。”他笑眯眯地说。
哈里笑了,转身跑去找威廉。
威廉已经从戴安娜的腰上离开了,正蹲在花圃边上看一只爬在玫瑰枝上的瓢虫。
瓢虫的壳是红色的,上面有七个黑色的斑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威廉伸出手指想去碰它,被戴安娜叫住了。
“别碰它,它会咬你的。”
“瓢虫不咬人。”威廉说。
“这只会咬你。”戴安娜故意板着脸说,“花园里的瓢虫和野外的瓢虫不一样。花园里的瓢虫吃蚜虫,吃饱了没事干就咬人。”
威廉把手缩了回去,蹲在那里继续看那只瓢虫。
瓢虫在玫瑰枝上爬了几步,展开翅膀飞走了。
威廉看着它飞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亨利面前。
“哥哥,你今天晚上就要走了?”
“还得一段时间呢。”亨利说,“得一周以后才开学。”
“那你今天陪我们玩。”
“好。”
整个上午,亨利都在花园里陪威廉和哈里玩。
威廉踢球,哈里追蝴蝶,戴安娜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织一条新围巾——金红色的,针脚细密,已经织了一大半。
查尔斯在书房里看那本关于玫瑰修剪技术的书,偶尔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一眼花园里的动静,然后又缩回去继续看。
威廉的球踢得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没有再踢到花圃里去。
他把球踢给亨利,亨利传回来,他又踢给哈里,哈里接不住,球滚到草坪的另一头,威廉跑过去捡,跑回来再踢。
重复了很多次,乐此不疲。
亨利的衬衫口袋里装着那两根孔雀羽毛,跑动的时候羽毛的尖端从口袋边缘露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一根鲜艳,一根暗淡。
中午吃饭的时候,戴安娜把威廉和哈里按在椅子上,让他们好好坐着吃,不许跑来跑去。
威廉吃了一块三明治,喝了半杯牛奶,嘴角沾了一圈白,被戴安娜用手帕擦掉了。
哈里吃了半块三明治就不想吃了,戴安娜说你再吃两口,哈里又吃了两口,然后把盘子推开。
下午,亨利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
“杰玛:
世界杯现场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德文郡离得近,你那边有没有受到影响?
庄园还好吗?
开学后茶室照常开,位置给你留着。
有空回来坐坐。
亨利”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交给保罗,让管家安排用王室专用的猫头鹰送去德文郡。
傍晚,亨利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石台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戴安娜和露西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威廉和哈里在客厅里看电视——不是什么有意义的节目,就是两个孩子在沙发上抢遥控器。
查尔斯从书房里走出来,在亨利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递给亨利。
“在想什么?”查尔斯问。
“在想过几天。”
“怎么了?”
“过几天就又去霍格沃茨了。”亨利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
“时间就是这样的。”查尔斯也跟着感慨了一句。
“爸爸,”亨利说,“你觉得福吉部长能控制住局势吗?”
“控制不住。”查尔斯哈哈一笑,“但他不需要控制住,他只需要让人觉得他在控制。”
“那有什么区别?”亨利明知故问。
“区别在于——控制住需要能力,让人觉得在控制只需要会说话,而恰好,福吉部长很会说话。”
两人看着花园,亨利又问:“爸爸,你觉得伏地魔回来了吗?”
“亨利,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祖母,或者邓布利多。”查尔斯呵呵一笑,“我不了解那个人,我只知道他曾经很强大,也曾经被打败过。如果他回来了,那不是你一个人能面对的事。如果他没有回来,那你现在想太多也没有用。”
“那你担心吗?”
“我担心你。”查尔斯说,“不是在担心你会遇到什么危险,是在担心你会不会把太多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你从十一岁开始就在做大人应该做的事——和魔法部打交道,和纯血家族谈判,和邓布利多讨论魔法界的未来。这些事你做得很好,但做得好不代表你应该一直做下去。”
“我没有觉得不应该。”
“我知道。”查尔斯站起来,拍了拍亨利的肩膀,“但你有时候需要停下来,看看花,踢踢球,陪弟弟们玩。你妈妈说你今天在花园里陪威廉踢了一上午的球,她说她已经很久没看到你那样笑了。”
亨利没有说话。
查尔斯端起茶杯,转身走回了房子。
晚上,威廉和哈里洗完澡,换上了睡衣。
威廉的睡衣是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柯基犬的脸,耳朵歪歪的,舌头伸在外面。
哈里的睡衣是灰色的,上面印着一个月亮和几颗星星,睡衣的扣子扣错了位置,最上面那颗扣到了第二颗的扣眼里,领口歪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