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标记呢?”亨利问,“那个骷髅是谁放的?”
阿诺德爵士摇了摇头。
“魔法部的追溯咒语没有锁定到任何人,施咒者用了反追溯措施,或者用了别人的魔杖。不管是哪种情况,在魔法部的技术手段范围内,都无法追溯到具体的人。”
“福吉部长知道吗?”
“知道,这也是他为什么急着把这件事定性为‘境外势力’的原因,他只能找一个能够不伤害他威信的说法。”
亨利站起来,走到窗前。
花园里戴安娜正在修剪玫瑰,她穿着一件旧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园艺剪刀,动作不紧不慢。
“阿诺德爵士,你觉得伏地魔回来了吗?”
阿诺德爵士把文件夹合上,看着亨利的背影。
“殿下,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黑魔标记的出现,不一定意味着他本人回来了。但他的追随者们正在重新集结,这是肯定的。一百多个戴兜帽的人在营地里同时出现,不可能是巧合。有人在组织他们,有人在领导他们,有人在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那个人不是伏地魔本人——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是他——但那个人一定是他最忠诚的追随者之一。”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殿下,如果我连这个都知道,我现在应该坐在福吉部长的办公室里,而不是在您的书房里。”
亨利转过身,看着阿诺德爵士。
“那你知道什么?”
阿诺德爵士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殿下,我知道的事情很少。但我确定的事情有一件——从今天开始,魔法界不再安全了。不是因为黑魔标记在天上亮了一下,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标记,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恐惧来源于未知,殿下,不知道是谁干的,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不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生,这种恐惧比黑魔标记本身更危险。”
亨利没有说话。
阿诺德爵士微微欠身。
“殿下,我先告退了。这份安保报告我会锁在保险柜里,钥匙我一个人拿着。”
“阿诺德爵士。”
“殿下?”
“福吉部长那边,你盯紧一点。他这个人不会主动做任何事,但当他不得不做的时候,他会做得比任何人都快。我需要知道他什么时候‘不得不做’。”
阿诺德爵士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亨利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戴安娜把剪下来的玫瑰枝条一根一根地捡起来,放进旁边的藤篮里。
他从窗前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
“邓布利多教授:世界杯期间的见闻,我想当面和您谈谈。开学后,我会去校长办公室找您。”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用一枚深蓝色的火漆封口。
然后他走出书房,把信交给保罗,让管家安排用王室专用的猫头鹰送去霍格沃茨。
做完这些,他换了一身衣服,走到花园里。
戴安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温柔地笑了。
“亨利,你来帮我看看这棵玫瑰——查尔斯说剪太狠了,我觉得正好。”
亨利走过去,蹲在那丛深红色的玫瑰前面。
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花枝上有几根被剪断的枝条,切口整齐,朝外倾斜,正是最理想的修剪角度。
“剪得正好。”亨利说,“查尔斯不懂玫瑰。”
“你也不懂。”戴安娜笑着。
“但我知道你剪得好看。”
戴安娜笑得更开心了,把手里的园艺剪刀递给他。
“那你来剪下一棵。”
亨利接过剪刀,蹲到下一棵玫瑰前面。
剪刀握在手里,有点凉,刀刃上还沾着草汁的绿色痕迹。
他把剪刀举到一根朝着错误方向生长的枝条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剪了下去。
枝条落在草地上,上面带着几片嫩绿的叶子和一个还没开的花苞。
“剪得不错。”戴安娜说。
“真的?”
“真的。那根枝条长错方向了,留着它,整棵玫瑰都会歪。”
亨利看着那根被剪断的枝条,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有些东西,在长歪之前就应该被剪掉。
等它长歪了再剪,留下的伤疤会更深。
亨利把剪刀放在花圃边的石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泥土。
戴安娜蹲在另一丛玫瑰前面,正把剪下来的枝条拢成一捆,用麻绳扎好,准备让园丁拿去处理。
“妈妈,你剪下来的这些枝条,还能活吗?”
“插在土里,好好养着能活。”戴安娜把那捆枝条拎起来,放在花圃的墙角,“你要带几根去霍格沃茨?种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也算是个念想。”
亨利想了想。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黑湖底下,没有阳光,玫瑰活不了。”
“那就种在有阳光的地方。”戴安娜说,“霍格沃茨那么大,总有地方能种。”
亨利没有接话,他看着戴安娜把最后一根枝条捡起来,放进藤篮里,然后把藤篮拎到树荫下,用一块湿布盖住,防止枝条被太阳晒干。
威廉和哈里在早餐时间过后才出现在花园里,威廉穿了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翘得东一撮西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哈里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那根孔雀羽毛——羽毛已经完全干了,颜色从鲜艳的蓝绿色变成了暗淡的灰蓝色,尖端折断的那一小截被他用透明胶带缠住了,缠得歪歪扭扭的,胶带的边缘粘着灰尘和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