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要不还是来马尔福庄园吃吧,我让厨房做。”
“不行,答应了就得去。”亨利说,“而且小天狼星的煎鸡蛋应该不会太难吃,海格教了三个星期,不至于连鸡蛋都煎不好。”
“海格教的是岩皮饼。”德拉科说,“殿下,您确定小天狼星的煎鸡蛋能吃?”
亨利想了想。
“不确定,但去看看也无妨。”
八月五日的傍晚,格里莫广场的联排别墅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幽深,十一号和十三号之间的那道缝隙像一道被遗忘的伤疤,在麻瓜们的视线之外静静存在着。
亨利从肯辛顿宫的壁炉出发,飞路粉撒进火焰的那一刻,说了一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绿色的火焰把他吞没了,旋转、加速、旋转,然后是短暂的失重感。
这是飞路网旅行中最奇妙的一刻,介于落地和飘浮之间,像在梦里下坠。
他出现在一个狭窄的壁炉前。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客厅比他在电影中看到得整洁得多,墙上的那幅沃尔布加画像依然挂在走廊尽头,但客厅里听不到她的声音——大概是被小天狼星施了隔音咒,或者她还在为上次被气裂画框的事耿耿于怀,暂时不想开口。
小天狼星站在壁炉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他手里端着一个平底锅,锅里有三个煎鸡蛋,边缘焦脆,蛋黄半熟,微微颤动着。
平底锅是铸铁的,锅底被烧得乌黑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多次——大概就是克利切口中把鸡都吓得不产蛋了的那口锅。
“殿下,”他把平底锅举了举,“您来得正好,鸡蛋刚出锅。”
亨利看了一眼锅里的鸡蛋,蛋黄没有散,三个圆润饱满的蛋黄整齐地排列着,像三只半阖的眼睛;蛋白的边缘煎出了焦脆的金黄色,但不是那种糊了的黑色;蛋白的主体部分完全凝固,没有一丝透明的生蛋白残留。
他不太确定这是小天狼星练习了多少次的结果,但以海格的烹饪标准来衡量,这已经算得上米其林级别了。
“看起来很好吃。”他说。
“海格教了三个星期。”小天狼星把鸡蛋铲到盘子里,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处理某种危险的魔法物品,“前两周全是废品。第一天煎出来的东西黑得像煤球,第三天蛋白和蛋黄分家了,第七天蛋黄破了,第三周才煎出第一个能吃的。我煎了整整一箱鸡蛋,克利切说我把鸡都吓得不产蛋了。”
话音刚落,克利切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勉强算干净的枕套——也许是洗过了,但污渍太顽固,依然能看出隐约的痕迹。
浑浊的眼睛瞪了小天狼星一眼,然后转向亨利,微微鞠了一躬。
“殿下,克利切给殿下请安。少爷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克利切每天早上去鸡窝收蛋,发现母鸡们都在发抖。克利切对母鸡说别怕,少爷煎不了几个鸡蛋就放弃了。母鸡们还是抖,克利切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缩回厨房,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关门之前,亨利听到他嘟囔了一句:“殿下来了,少爷的鸡蛋就不糊了,克利切也不知道为什么。”
亨利倒是挺意外,他本来以为克利切会用言语攻击他一下呢,怎么目光这么清澈?
看来,八成是小天狼星调教的好。
小天狼星把盘子放在餐桌上,餐桌上铺着一条干净的浅灰色亚麻桌布,边角熨得很平整——大概是克利切熨的,小天狼星看起来不像会用熨斗的人。
桌上放着三个白瓷盘子、三副银质刀叉、三个水晶水杯,还有一小篮切好的面包。
面包是刚烤的,外皮焦脆,散发出麦香味。
篮子旁边有一小碟黄油,已经提前从冰箱里拿出来回温。
“哈利呢?”亨利在餐桌旁坐下,顺手把餐巾铺在膝盖上。
“在楼上整理房间。”小天狼星朝楼梯口喊了一声,“哈利!殿下到了!”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哈利从三楼跑下来,手里拿着一本相册。
“殿下!”他在亨利对面坐下,把相册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您来得正好,我刚把小天狼星给我的照片放进相册里。”
他把相册翻开,翻到其中一页,然后推到亨利面前。
那一页上有三张照片。第一张是1975年黑湖边的掠夺者合照,詹姆·波特举着一把崭新的飞天扫帚在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天狼星站在最中间,黑色长发被湖风吹得飘起来,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勾着一抹标准的小天狼星式笑容——帅气、嚣张,自信得很;莱姆斯·卢平站在詹姆旁边,比现在胖一些,脸颊上有一点肉,表情温和,眼神安静;小矮星彼得缩在莱姆斯的胳膊肘旁边,矮了一截,笑容用力但眼神飘忽。
第二张是莉莉和詹姆的结婚照,莉莉穿着白色的长袍,詹姆站在她旁边,穿着深色的礼服长袍,笑得像个刚拿到最新款飞天扫帚的孩子,一只手揽着莉莉的腰,另一只手举在空中,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第三张是哈利一岁时的照片,莉莉抱着他坐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花园里,哈利的圆脸胖嘟嘟的,手里抓着一朵不知道从哪摘来的雏菊,正往嘴里塞。莉莉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这是海格给我的。”哈利指着第三张照片,“他说这是拍的最好的一张。”
“你长得很像你父亲,但你的眼睛像你母亲。”亨利说。
“小天狼星也这么说。”哈利把相册合上,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晚饭后,三个人坐在客厅的壁炉前。
克利切端来了茶,这次没有骂骂咧咧。
他端着银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三杯红茶和一碟黄油饼干。
“殿下,克利切泡的是大吉岭,殿下喜欢大吉岭,克利切记得。”他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小天狼星,语气立刻从恭敬变成了嫌弃,“少爷的茶是锡兰的,克利切知道少爷喝不惯大吉岭。少爷说大吉岭太淡,克利切觉得少爷的舌头有问题。”
“我的舌头没问题。”小天狼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的态度有问题。”
“克利切的态度没有问题。”克利切又鞠了一躬,“克利切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少爷不喜欢听实话,克利切知道,克利切以后尽量少说。”
他拖着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次没有补充骂人的话。
哈利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他最近好像没那么……”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没那么刻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