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嘴上刻薄,手上干活。”小天狼星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昨天我把袜子扔在地上,他一边骂一边捡起来洗了。洗完还熨了,熨完叠好放在抽屉里,然后回来继续骂我。我觉得他骂我是他的工作方式,不骂几句他浑身不舒服。”
“可能你就是喜欢他骂你。”哈利开了个玩笑说。
“你别说。”小天狼星哈哈一笑,“如果有一天他不骂我的话,可能我还会不习惯。”
“是的,少爷就是个贱皮子。”克利切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来了一句神补刀。
小天狼星也不恼,和大家一起放声大笑。
“殿下,”小天狼星放下茶杯,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您觉得马尔福先生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呢?”亨利反问。
“我觉得他是认真的。”小天狼星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痞气,而是认真的,“就像您说的那样,一个人愿意花几个月时间整理一份未必能派上用场的产业调查表,说明他真的在想这件事。”
他顿了顿,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殿下,你知道吗,我认识卢修斯·马尔福快三十年了。从小在纯血家族的聚会上见过他无数次,后来在霍格沃茨也见过,在魔法部的走廊上也碰过。他是一个……怎么说呢,是一个把审时度势刻进骨髓里的人。但这次不一样,整理产业调查表对他没有直接好处,白金汉宫不会因为他整理了一份羊皮纸就给他批爵位,魔法部不会因为他查清了家族产业就给他加分。他做这件事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为了给自己看。”
“你说得对。”亨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他不是在表演给我看,他需要确认马尔福家族在麻瓜世界还剩下什么,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一个人只有在真正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做这种没有观众的事。”
哈利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把手中喝空的茶杯放回茶几上,开口问道:“殿下,马尔福先生的爵位申请,会批下来吗?”
亨利放下茶杯。
“爵位不是古董,不是拍卖会上价高者得的收藏品,它是封君授予封臣的信物,而信物的前提是,封君确认了封臣的忠诚,马尔福先生还需要时间。不是因为他不值得信任,而是因为信任需要时间积累,他过去的选择不会因为一份羊皮纸就被抹掉。但我祖母看人不只看过去,她更看现在和未来。马尔福先生现在做的事,是在为未来铺路,这一点她看得到。”
“那您觉得要多久?”哈利问。
“不知道。”亨利说,“但卢修斯·马尔福不是一个急躁的人。他等得起,马尔福家族等得起,一千年的历史给了他足够的耐心。”
壁炉里的火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溅出一颗火星,在地毯边缘弹了一下。
“殿下,”小天狼星换了个话题,“你知道的,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我不得不放弃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一职位,邓布利多给我来信说,会有一个更权威的人加入这个领域。”
“是阿拉斯托·穆迪,对吧?”亨利笑了笑问。
“您怎么知道?”小天狼星惊讶地问道。
“我就是知道。”亨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天狼星立刻秒懂。
“如果是穆迪的话,我还是很放心的。”小天狼星笑了,“这个人我有过一些了解,他是一名老傲罗,脾气不是很好。我觉得他的授课方式或许会激进一些,但不会影响授课质量。”
“那就够了。”亨利说,“脾气不好对于一名教师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问题,无能才是教师最大的问题,尤其是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
“有道理。”小天狼星哈哈一笑。
那天晚上,亨利没有在格里莫广场过夜。
他和小天狼星、哈利聊到了将近十点。
克利切中间又进来添了一次茶,这次他没有骂小天狼星,只是把茶壶放下,鞠了一躬,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克利切今天怎么了?”哈利小声问。
“可能因为殿下在。”小天狼星也小声回答,“他在客人面前还是要面子的。虽然他不承认克利切服侍的是我,但他知道如果客人觉得他不懂礼貌,丢的是布莱克家族的脸。”
亨利从壁炉离开的时候,小天狼星和哈利站在壁炉旁边送他。
“魁地奇世界杯见。”小天狼星笑着说。
亨利笑了笑,抓起一把飞路粉撒进火焰。
“格里莫广场很不错,下次我还来。”
第二天,肯辛顿宫的早餐桌上摆着一封不同寻常的信。
信封是羊皮纸做的,米白色的纸面上压着暗纹,封口处盖着魔法部的官方徽章。
信封没有贴邮票,只在正面用翠绿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肯辛顿宫,威尔士王妃殿下及家人亲启。”
戴安娜先看到的这封信,她每天早上七点准时下楼,在管家摆好早餐桌之前先翻一遍当天的邮件。
这是她的习惯,查尔斯笑称她是整个王室最敬业的私人秘书。
她把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对着那枚紫色的火漆印章研究了半天。
“亨利,”她对着楼梯方向喊了一声,“魔法部给我写信了。”
亨利从楼梯上走下来,看了一眼戴安娜手里的羊皮纸信封,在餐桌旁坐下。
“妈妈,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戴安娜用小刀小心地撬开火漆印章,抽出里面三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
戴安娜用小刀小心地撬开火漆印章,抽出里面三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第一张的抬头印着魔法部的金色徽章,下面的文字是标准的公文格式。
“魔法部体育运动司诚挚邀请威尔士亲王殿下、威尔士王妃殿下及子女出席将于八月十七日在德文郡举行的第四二二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戴安娜念到一半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亨利,“魁地奇世界杯?阿诺德爵士上周就在提这件事了,他说保加利亚队的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今年状态极佳,但爱尔兰队的追球手线配合更默契。”
查尔斯从书房走进来,在戴安娜旁边坐下,接过那张信纸看了一遍。
“福吉部长的措辞比上次见面时进步了不少。”他说。
戴安娜笑了,把信纸放在桌上。
“亨利,你觉得我们该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