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
小亚细亚的少年轻轻念出了那个名字,他的父亲赋予他的第一个名字,一个父亲对一个孩子健康成长的真挚期盼,本意仅为像公牛一样强壮的男孩,但却在漫长的历史中发展为了神性的统称,
他的读音也早已遗失在了漫长的历史中,以利、伊洛、艾尔、安拉、埃洛均是对这名字的猜测,
但其真正的读音却记录在了距离小亚细亚遥远至极的东方,
el在美索不达米亚发展为了一个对所有神的代称,又随着雅利安人的迁徙向东传播,最终随着琐罗亚斯德教传入了东方,时人将琐罗亚斯德教称之为拜火教,而el则被翻译为祆,意为胡天神,
而南朝的字典《玉篇》之中,记录下了祆也就是el的原始读音......阿连或者读得快一些就是安,
周云知道这点的时候,有点忍不住感叹帝皇或者说上帝他老人家的大名应该叫洪安或者洪阿连,
洪,大也,洪水也,伟也,
希伯来人将el扩写为Elohim,这个词又与帝皇在苏美尔的化身兼上帝的原型之一风暴神恩利尔相关,恩利尔乃是大神,大洪水元凶,伟大之山,可以翻译为洪,
希伯来人还给el加上了Elyon,变成了El.Elyon,Elyon的含义同样是伟大、升高.......依旧可以翻译成洪所以帝皇的真名就该叫做洪阿连,
周云甚至有点怀疑,那位自称上帝二儿子的洪天王不会真的是帝皇的儿子吧?
那名字从小亚细亚少年的口中吐出,犹如一缕黑烟凝结而成的宿敌刃轻轻蠕动,无声的尖啸响彻四野,
自我的毁灭乃是侵蚀毁灭之道的最高真理,
小亚细亚的少年举起了黑曜石的剑刃,银色的星光汇聚在他的身边,侵蚀毁灭领域的火点燃了宿敌刃,
黑暗之王发出了一声悲叹,
同样燃烧着的帝皇之剑高高举起,剑身瞬息间变得无比的庞大,比恒星还要宽广,比星系还要宏伟,上面奔涌出的一缕火苗似乎都能将数以千计的星球淹没,
黑暗之王的身影,那金色之人的身躯也随之变得宏伟,他的脑袋比银河还高,比现实还高,比至高天还高,在整个世界的最高处俯视着一切,其面容在光中变得朦胧不清,像是一颗宏伟的太阳,俯视着众生,也要灼死众生,
小亚细亚的少年则仿佛置于荒漠之中,他的身边唯有许许多多仍怀揣着希望的渺小灵魂,那些灵魂紧握着手中的提灯,跟随在小亚细亚少年的身后,汇聚在一起,恍若一片穹苍风野上摇曳的星光,
亦或者只是一片黑夜草丛中误以为自己是星星的萤火虫而已,就像是生者总是误以为一切还有希望......
银发的少年伸出手,与小亚细亚的少年一同握住了宿敌刃,
他向着小亚细亚的少年微微颔首。
小亚细亚的少年微微恍惚,
希望,多么奇妙的一个词汇,
马卡多总说他从自己的身上获得了希望,说人类从他的身上见到了希望,但小亚细亚的少年却总想要告诉他们,他是从他们的身上汲取到的希望,
马卡多,他从未曾见过人类的黄金年代,他太年轻了,当他诞生的时候,人类的黄金时代已经结束,旧夜的风暴已经肆虐群星,
马卡多只能从昔日留下的典籍,从古老的文献,从破旧的遗迹以及帝皇的描述中一窥人类曾经的辉煌,
但他仍为自己那从未见过的荣光付出了一生,燃烧了一生,最后不惜化作了一捧尘土,
许许多多的人,许许多多和马卡多一样的凡人做了相似的事情,
他们中许多人从未见过人类曾经的荣光,从未见过大远征的恢弘,从未亲眼见过的帝皇,他们生来就在一个灰暗的时代里,却仍愿意为了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事物而燃烧,
许多人称此为愚昧、蠢笨乃至极端,但小亚细亚的少年无法称这种希望是虚假的。
萤火虫也许是把自己误当成了星星,但至少那光是真的。
燃烧着的帝皇之剑挥舞而下,
小亚细亚的少年则与马卡多,与许许多多尚怀揣着希望的灵魂一同握住了宿敌刃,
黑曜石剑同燃烧着火焰的剑碰撞在了一起,
破碎声响彻整个现实和亚空间。
所有生灵都带着惊恐的抬起头来,亚空间中的恶魔亦发出了惊惧的哀嚎,
正在帝皇的教堂中祈祷着的信徒们忽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泪,巢都中刚刚结束了工作的工人们停下了脚步看向街边的帝皇圣像,星舰上的船员们颤抖着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典籍,
国教的主教发出一声悲鸣,他嘭地一声跪倒在了祭坛苍白的石砖之上,鲜血从他的膝盖上流淌而下,他颤抖着双臂伸出双手,看向那俯视着芸芸众生的庞大帝皇雕像,
巢都的工人们因恐惧而跪拜在地上,那一排排的帝皇雕像正在轻微地震颤着,脸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
星舰上的船员们情不自禁用手指抚摸着典籍上绘制的帝皇面容,炽热到他们的手指都被灼伤了,
无论是用大理石精雕细琢,还是用粗石砸制而成,无论是用精制油墨自名家之手绘成,还是用碳粉粗粗描绘而成,
无论是雕刻在古树之上的面孔,还是凿于山岩峭壁上的身姿,无论是贵族小教堂中被烛火环绕的象牙神像,还是沐浴在凛冽寒风中的沉寂古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