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记录着帝皇面容的事物都在此刻轻轻震颤,帝皇那俊朗威严的面孔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的裂痕和烧伤,一双眸子中有紫罗兰色的泪水轻轻流淌而下,
凝望着那面容的人们都产生了相似的感受,感受到帝皇正在注视着他们,感受到帝皇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他们,
他似乎想要告诉他们不要害怕,似乎想要告诉他们接下来应该怎么走,似乎想要告诉他们祂对他们的爱,似乎想要向他们道歉,似乎想要让他们自强.......很多,很多很多话语似乎都堵在帝皇的咽喉之中。
「活下去」
但最终,千言万语都消逝了,只剩下这一句话回荡在所有人类的耳边。
活下去,无论多么丑陋、多么难看、多么绝望、多么挣扎,都要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总会有希望的。
咔嚓.......
破裂声响起,
帝皇的面容一寸一寸崩裂,大理石洒下,象牙崩裂,画布燃烧,碳粉消散,
紫罗兰色的泪水洒落地面,大钟声响了一十三声,金色的麦田在火中消散,黄铜般的萨卡亚河早已干涸,
小亚细亚的少年看着父亲倒在泥间的尸体,看着叔叔指尖刚刚编织成串的珠子一颗颗洒落,
“我要从溪间取来被水流打磨光滑的石头,为将出嫁的女儿编成珠子。”
“我要养许多许多的羊群,像云朵在草原上,还要养一群猎犬,让你再也偷不到。”
“我要锻炼我的技艺,向最好的银匠学习,为你银枪雕刻上最美丽的花纹。”
“我要做你的丞相,你的朋友,永远站在你的身边,重现人类的光辉。”
“我要做你的半人马,你的手指指向那里,我的箭矢就射向那里。”
“我要在街边的店里买一些甜美的瓜子,给从娜玛.卡尔太太家结束学习的女儿吃。”
“我要弄到一壶阿马塞克吗,狠狠灌进我的嘴巴里,感受酒精散开的味道。”
“我要回阿斯福德的巢都中再开一家酒馆,酿一壶好酒,请周云、拉格他们哥几个来品尝。”
“我想要活得更久一点,等到我成为天使的儿子回来,告诉他我以他为荣。”
“我想要......我想要......我想要......”
小亚细亚的少年感受着热风吹拂祂的面孔,感受着燃火的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也感受着自己手中的宿敌刃刺入了黑暗之王的胸膛,
“我想要......”
小亚细亚的少年,悠久岁月之王,黑暗之王,人类的帝皇,祂轻声说道:
“我想要在一个月光明媚的夜里,去找海边的渔夫,向他们交换来一些足够光滑的贝壳,用它们作为父亲的双眼。”
小亚细亚的少年捧着父亲的颅骨,用粗糙的粘土捏塑成父亲的面容,用燧石刀雕刻成型,
两枚贝壳被他打磨地光滑晶莹,祂轻轻将贝壳填进了眼眶中,充当眼睛。
小亚细亚的少年捧着那头颅,看着那粘土雕刻成的面容,恍惚了一个瞬间,
祂这才发现,
那不是父亲的面容,那是祂自己的面容,
于是,小亚细亚的少年捧着那颅骨,一步一步迈入了父亲死去的那片燃烧殆尽的麦田,
祂轻轻躺在了泥土之上,如此温暖,如此潮汐,如此安静,
祂温和地笑了,一万年,从未这样真挚地笑过。
雕刻垮塌破碎,绘画燃烧殆尽,影像只剩下残存的乱码,
教堂中的信众们痛哭流涕,看着那帝皇神像的面容破碎垮塌,
银河中所有对帝皇面容的记录都损坏了,无论是雕像、绘画还是影像都一样,
所有人类都凭空产生了一种感受.......
轻柔的叹气声在虚空中响起,
周云的意志重新汇聚在一起,具有了形体,
祂的身边缠绕着迷你哆啦和栗子馒头,一步踩在至高天与现实之间,
“人类之主,我们的帝皇,祂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