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军令!即刻擂鼓聚将,传令全军各营将领,火速赶赴中军大帐议事!”
号令落下,帐外值守的亲兵不敢迟疑,立刻应声传令。
顷刻间,中军帐旁的巨型战鼓被轰然擂响,咚咚鼓声厚重雄浑,层层回荡在整座从化大营上空。
连日来在从化休整操练的各路楚军将士,听到聚将鼓声,瞬间知晓有大事将至。
各路将领不敢怠慢,纷纷放下手中军务,步履匆匆向着中军帅帐汇聚而来。
不多时,一众将领尽数抵达帅帐,人人神色肃穆,依照各自官职军衔,规规矩矩分列两侧站定,无一人喧哗。
赵木成端坐主位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帐下一众心腹将领。
底下众人虽个个面色肃穆、恪守本分,但眼底深处,都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众人在从化休整多日,养精蓄锐,早已按捺不住求战之心。
如今楚王突然擂鼓聚将,大张旗鼓召集众人议事,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休整已然结束,一场大战近在眼前,攻克广州的时机,终于到了。
帐内气氛愈发紧绷,众人目光齐齐聚焦在主位的赵木成身上,静待军令下达。
赵木成也不拖沓,开门见山,直接将重磅消息当众道出:
“诸位将军,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则喜讯告知众人。广州城内团练已然暗中决议归降我楚军!此番议事,便是要与诸位商定进军方略,一举攻克广州城池,拿下岭南重镇!”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整座帅帐之内,所有将领瞬间神色剧变,脸上尽数露出震惊之色。
众人两两对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纷纷目瞪口呆,帐内瞬间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谁也没有预料到,他们只是在从化安稳休整数日,未曾主动攻城施压,严防死守的广州城,竟然已经暗中归降,不战自溃。
广州防务素来以团练为核心战力,防御最为坚固。
如今团练尽数归降,城内仅剩不堪一击的清妖绿营,那些绿营兵平日里疏于操练,根本不足以抵挡楚军精锐。
如此一来,攻克广州,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再无太大阻力。
就连此前便知晓己方在暗中联络广州团练,推行劝降计策的赵木功,此刻也满脸惊愕,眉头微挑,心中满是意外。
赵木功原本以为劝降之事最多只能策反部分团练,为大军攻城打开缺口,万万没想到,广州团练竟然归降得如此彻底,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着实超乎预料。
短暂的震惊过后,帐内众人的求战之心愈发炽热,人人摩拳擦掌,静待主帅军令。
赵木成压下帐内的细微骚动,朗声开口,正式下达作战部署:
“诸位安静,接下来听我调遣!征虏将军赵木功!”
“末将在!”
赵木功神色一凛,瞬间收敛心神,大步踏出队列,躬身拱手,静待军令。
“我命你统领一万征虏精锐将士,明日清晨准时出兵。待从化城门依约大开之后,即刻率军入城,全面掌控从化城防。稳住从化之后,即刻整军疾驰,直扑广州小北门!”
赵木成末了又特意叮嘱一句。
“切记,人心难测,纵然对方已然归降,该有的提防绝不可松懈,务必谨慎行事,以防有诈。”
“末将遵令!定不负殿下重托!”
赵木功郑重领命,声音铿锵。
赵木成随即看向另一侧的黄生才,继续下令:
“征西将军黄生才!”
“末将在!”黄生才即刻出列行礼。
“你麾下新近招募的新兵尽数留在大营驻守,你亲自统领一万征西军精锐,紧随木功大军之后进发,全程保持戒备,随时待命上前接应。”
黄生才经验老道,瞬间便领会了赵木成的深意。
虽说广州团练已然约定归降,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人心更是最难揣测,难保没有假意归降,暗中设伏的风险。
黄生才率军紧随其后,便是大军的第二重防线,是稳妥兜底的保险之计,可防一切突发变故。
“末将明白!谨遵殿下军令!”
黄生才郑重拱手领命。
部署完两路攻城主力,赵木成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做最终安排:
“水军各部随我留守中军大营,作为全军后备兵力,随时接应前线。其余诸将各自归营,连夜整肃兵马,筹备粮草军械,明日一早准时出兵,不得有误!”
“我等遵令!”
一众将领齐齐躬身领命,声音整齐洪亮,震彻整座帅帐。
军令既定,诸将不再多留,各自躬身告退,匆匆返回营中筹备军务,整军备战。
中军帅帐的议事迅速落幕,只待明日清晨发兵攻城,一举拿下广州。
一夜转瞬即逝,次日天光微亮,晨曦破晓,从化大营早早便热闹起来。
楚军将士士气高昂,整装待发。
天色大亮之后,赵木功依令率领一万征虏精锐,如期开出楚军大营,向着从化城稳步进发。
历经多场战事锤炼,赵木功行事愈发沉稳谨慎。
赵木功并未依仗兵力精锐,贸然率军大张旗鼓直冲城门,而是深谙兵不厌诈的道理,始终谨记昨日赵木成的叮嘱,不敢有半分轻敌懈怠。
大军行进至距从化城五里之外,赵木功当即抬手下令,令全军列阵待命。
随后暗中派出数队精干探子,悄悄潜至城下,探查城门动静与守军状态。
不多时,探子陆续折返归来,带回的消息,却让赵木功心头骤然一沉,满脸疑惑。
据探子回报,此刻的从化城防布置得滴水不漏,城门紧闭,守军士卒手持兵刃来回巡守戒备,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严防死守的姿态,丝毫没有半点大开城门迎接楚军的迹象。
赵木功立马策马向前,凝神眺望远处的从化城,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昨日明明商定妥当,广州团练全员归降,今日清晨大开从化城门接应楚军入城,如今却守备森严,全无归降之意。
这前后矛盾的景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对方临时变卦?
还是其中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