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州城里的硝烟还没散尽,大街小巷时不时传出零星的兵刃碰撞声。
征西军最先冲进城内,分成小队挨街排查,一点点清掉城里藏着的清廷残兵。
那些还敢顽抗的清妖,要么当场被杀,要么吓得丢了兵器四处逃窜。
等城里局势彻底稳下来,赵木成才带着主力大军和后方辎重部队,踩着满城余烬开进衡州。
大军一路开到衡州府衙门口,队伍还没完全停稳,赵木成就看见府衙大门前站着一个熟人,正是黄生才。
只是黄生才看着格外不踏实,在门前来回踱步,一脸心事重重的焦急模样,显然是遇上了棘手的麻烦事。
赵木成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当即双腿一夹马腹,催马快步上前,翻身利落下马,开口直截了当问道:
“怎么回事?张荣组跑了?”
黄生才听见声音,立刻停下脚步,上前躬身行了一礼,连忙摇头回话:
“回殿下,人抓到了,没跑。就是这厮忒不老实,被咱们擒住之后,半点不知悔改,反倒吵着要归顺我军,死乞白赖非要见您一面。”
赵木成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瞬间就把黄生才的心思摸透了。
黄生才之所以这般焦灼,无非是担心自己为了安抚民心,心软收下这个恶人,让他逃过一劫,甚至混进楚军队伍里。
赵木成没有直接拒绝,也没随口答应,神色平平地吩咐道:
“既然他非要见我,那就带上来吧。”
说完,赵木成转身抬步走进府衙大堂。
身后一众将领紧随其后,一行人陆续入内,各自站好位置,安静等候。
没等多久,堂外传来一阵杂乱的拖拽声,还夹杂着细碎的哭喊声。
黄大钟大步走在前头,两名亲兵押着一个人走进来,正是前任衡州知府张荣组。
此刻的张荣组,早已没了往日当官时的体面。
一身清廷官服被扒得干干净净,头发乱糟糟披在肩上,沾满尘土血污,脸上青肿一片,一看就是被狠狠收拾过。
张荣组浑身发抖,狼狈至极,半点读书做官的风骨都不剩,活脱脱一条丧家之犬。
亲兵用力一按,张荣组踉跄着跪倒在大堂正中,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他强撑着抬头,看向大堂上首的主位,见端坐其上的年轻人气度不凡,满堂大将无人敢放肆,当即反应过来,这就是近来横扫湘省,战无不胜的楚王赵木成。
性命攸关之际,张荣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官威,满心就只剩一个活字。
张荣组慌忙拼命磕头:
“罪臣张荣组,叩见楚王殿下!罪臣知错了,真心想要归降楚军,愿意为殿下稳住衡州,安抚百姓,甘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看着张荣组这副贪生怕死,摇尾乞怜的丑态,赵木成心里只剩讥讽,半点动容都没有,当即嗤笑一声:
“你这种残害同胞,屠戮百姓的畜生,也配进我楚军?当年你仗着清廷的权势,肆意杀害咱们汉人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这一句话,直接把张荣组砸懵了。
张荣组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原本打着如意算盘,觉得自己熟稔衡州政务民情,只要低头服软归降,楚王大概率会留他一命。
可赵木成这话说得决绝冰冷,没有半分余地,他瞬间彻底慌了。
这位楚王,根本不打算饶他!
而一直悬着心的黄生才,听到这番话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立马露出喜色,连忙附和道:
“殿下说得太对了!这种双手沾满汉人鲜血的畜生,罪孽滔天,根本不配加入我楚军,更不配得到宽恕!”
赵木成微微点头,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张荣组,转头对着黄大钟沉声吩咐:
“黄大钟,这人交给你来好好炮制。还有,把他的首级用石灰好好硝制保存。日后我军路过油榨圩,我要拿他的人头,祭奠叶屠户。”
黄大钟心里大喜,当即抱拳领命,声音洪亮:“末将明白!这就去办,绝不误事!”
直到这时,张荣组才从绝望里彻底回过神。
张荣组手脚并用地想要挣扎起身,连哭带喊:
“楚王殿下!您不能这样!骆巡抚身为清廷大官都能归降,凭什么唯独我不行!您为何不肯容我一条活路!”
张荣组当众哭喊吵闹,眼看就要乱了大堂秩序。
黄大钟怕张荣组胡言乱语惹出事端,当即上前狠狠一脚踹在他胸腹上。
这一脚力道极狠,直接把张荣组踹得蜷缩在地,痛得几乎喘不上气,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黄大钟懒得再听张荣组废话,直接揪住他的衣襟,像拖死狗一样,把不停哀嚎挣扎的张荣组拖出大堂等候处置。
堂外的哀嚎声渐渐远去,大堂再次恢复肃穆。
赵木成转头看向一旁的军政部侍郎萧以升,语气郑重道:
“以升,你传令军律司,给我楚军军律加一条铁规:凡是清廷官吏兵卒,过往有屠杀汉民,虐杀我军将士的,一概不许归降,只要查实,当场处死,绝不姑息。”
萧以升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严谨:
“臣记下了,即刻录入军律。”
军中所有人都清楚,这次萧以升是被赵木成亲自点名,顶替李三泰随军南征。
此番破格提拔,军中私下议论纷纷,都觉得他深得殿下信任,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如今又见殿下让萧以升亲手增补军律,众人心里更是笃定,这位新晋侍郎,是真的要起来了。
军律的事情敲定之后,军政部的亲兵上前,把一幅巨大的湘粤山川舆图稳稳挂在大堂正墙上。
图上府县要道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南北地形走势尽收眼底。
一众将领目光齐刷刷落在舆图上,纷纷挺直身子,眼神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