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里都透亮,衡州已经拿下,接下来自然是要定南下的打法。
一时间满堂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赵木成发号施令。
果不其然,赵木成缓缓起身,走到舆图跟前,目光扫过整张地图,随即沉声开口:
“苏天福。”
苏天福立刻从队列里跨步出列,站在大堂正中,拱手朗声道:
“末将在!”
赵木成手指着衡州西南的永州方向,清晰下令:
“你率征北军为西路军,先打永州,再南下取蓝山,从南风坳入粤,拿下连州、清远,从西面压上去,合围广州。”
苏天福没有半点犹豫,高声应道:“末将领命!定不负殿下重托!”
赵木成看着苏天福,特意叮嘱了一句:
“记住,你这一路是偏师,不求奇袭速胜。稳扎稳打,一路扫清州县,收服地盘,招揽新兵,把根基扎牢,为主力合围广州稳住西线。”
苏天福郑重点头:“末将清楚了,步步为营,绝不冒进!”
交代完西路战事,赵木成转头看向其余众将,声音沉稳有力:
“剩下诸位主将,随本王为主力东路军。明日一早全军开拔,南下郴州,一路推进,过宜章、打韶州,从东路挺进粤北,和西路军互为呼应,合围广州。”
满堂将领齐齐抱拳躬身,齐声领命,声势浩荡:“末将等遵令!”
楚军战力凶悍,偌大一座衡州城,一天时间就彻底拿下,打得干脆利落。
赵木成没有让大军滞留休整,白白耽误时间,全军连夜整顿军备,只为第二天一早准时南下。
第二日天刚亮,城外号角响起。
楚军全员开拔,旌旗如云,浩浩荡荡向南进发。
苏天福带着征北军脱离主力队伍,调转方向直奔西南,往永州杀去,正式开启西线作战。
战局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顺利。
仅仅五天,前线战报传回,永州顺利攻克。
此时清廷湘军主力早就被楚军接连打残,围歼干净,永州城里根本没有像样的正规守军,只剩一些老弱残兵和地方团练。
这些人听闻楚军杀来,直接开城投降。
拿下永州后,苏天福一刻不停,整军继续南下,直扑广东连州,一路势如破竹。
又过了四天,赵木成亲自带领的东路主力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抵达郴州城外。
可到了地方,一桩谁都没料到的意外,陡然出现,连赵木成都微微有些意外。
此时的郴州城外,根本不太平。
旷野之上密密麻麻全是义军营帐,足足两万义军列阵城西,架着云梯,摆开阵势,正全力猛攻郴州城池。
城头矢石乱飞、喊杀震天,战事打得异常激烈。
楚军数万大军突然压境,当场把攻城的两万义军吓了一大跳。
他们一门心思扑在攻城上,完全没料到后方会突然冒出一支精锐大军,仓促之间人心大乱,下意识以为是清廷的援军到了,立刻停下攻城,全军紧绷戒备,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赵木成见状,没有贸然下令进军,当即传令全军停步,派出几名探马轻装上前,去对方阵中打探底细,沟通情况。
探马打探清楚回来禀报,众人这才知道,城外这批义军是两支汉人起义军合兵一处。
其中一支义军的头领叫陈金釭。
去年陈金釭听闻赵木成率军把咸丰老儿都撵出了京城,被人称作飞将军,心里大为振奋,当即就在广东拉起了反清义旗。
陈金釭打心底佩服赵木成,事事效仿楚军,麾下兵马还特意取名南楚军,一心想追随楚王驱除鞑虏,恢复汉家河山。
另一支义军头领名叫何禄,原本是受洪秀全指派,潜入广东联络天地会会众起义。
几个月前两广总督叶明琛带兵北上支援曾国藩,广东防务空虚,何禄趁机猛攻广州,一度声势浩大。
后来叶明琛火速回师救援,何禄寡不敌众,兵败受挫。
何禄听说楚军在湘南大胜,势头正盛,便收拢残部向北而来,打算借道回天国,正好遇上了同样北上发展的陈金釭。
陈金釭本就早就听闻楚军威名,一心想北上靠拢主力,联结各路义兵壮大抗清声势。
二人志向相同,一拍即合,干脆合兵一处,共计两万兵马,先打郴州,再取衡州,打通湘粤通道,和楚军连成一片。
此番楚军主力南下,正好半路撞上了这支义军。
不仅如此,探马还带回消息:
陈金釭得知楚王亲至,又惊又喜,已经立刻派了亲信信使前来求见,想要面见赵木成,诚心归附。
听完信使的禀报,楚军阵前一片安静,诸将彼此对视,眼里全是意外和惊喜。
众人原本都做好了苦战的准备,以为南下入粤,攻打广州,少不了几场硬仗损耗。
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两支仰慕楚军的义兵,非但不用交战,还提前帮楚军扫清了前路阻碍,等于直接铺平了南下的道路,属实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片刻后,一旁的萧以升感慨着开口称赞:
“殿下奋起举义,威震天下,引得天下义士纷纷响应。我大汉从来不乏忠勇英雄!如今殿下为天下先,高举驱鞑复汉大旗,凝聚四方人心,用不了多久,定然能彻底驱除鞑虏,光复河山!”
这番话说得真诚,虽是称颂赞美,却也恰到好处。
赵木成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他抬眼看向等候回话的义军信使,缓缓说道:
“你家两位首领心怀大义,举兵抗清,都是当世义士。你速速回去禀报,本王扫榻以待,请二位首领前来相见,共商抗清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