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是日常之言,但是与西王府通信一事,已经坐实。
看完信件,赵木成非但没有暴怒动怒,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好一对吃里扒外的蛀虫!身居楚军粮饷,受我楚军庇护,却暗中通敌叛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三泰,此事你办得极好,干净利落。”
笑罢,赵木成收敛神色,正色追问出心中最关键的问题:
“此事仅仅是黄益峰,林海二人私自行事,可牵扯到征东将军林凤翔?”
林凤翔身居征东将军高位,位高权重,寻常侍郎官员根本不敢彻查其麾下案件,稍有不慎便会被层层掣肘。
也正因案情重大,赵木成在接到了征东军军律司密报后,才特意指派李三泰亲自督办。
李三泰当即摇头,语气坚定:
“殿下放心,臣细细核查过所有线索,口供与书信,林凤翔对此事全然不知情。不仅如此,黄益峰,林海二人有怨言时,林凤翔曾多次当众申斥,只是二人私心作祟,暗中依旧我行我素,刻意隐瞒,蒙蔽了林将军。”
得到准确答复,赵木成心中大石彻底落地,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此案交由军政部全权处置。即刻调遣新军兵马,由赵木功亲自带队抓捕二人,亲自审讯,彻查所有牵连人员,务必连根拔起,杜绝后患。”
说罢,赵木成俯身公案,提笔蘸墨,行云流水般写下一道调兵密令。
写完之后,取出楚王印玺,重重盖在文书落款之处,亲手递给李三泰。
“臣遵旨!”
李三泰双手接过调令,贴身收好,郑重拱手行礼,转身大步退离大堂。
大堂再度归于寂静。
赵木成望着李三泰离去的背影,伫立良久,眼底神色深沉,心中暗自盘算。
自古驭人,无非恩威并施,宽严相济。
此前赵木成与林凤翔一同受罚,主动放下身段,是施恩,是向全军彰显楚王仁厚。
如今军中暗藏叛贼,蛊惑军心,便是该立威之时。
仁慈不可独治天下,必要的铁血冷酷,必须让全军尽数看清。
李三泰领了楚王密令,快步出了王府,即刻赶往新军大营找到了赵木功。
二人相见,无需多余寒暄。
李三泰直接将楚王调令递出,简单直白地将黄益峰,林海二人私通外敌、蛊惑军心,意图叛逃的罪状尽数说明。
赵木功听完始末,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骤变,眼底杀意翻涌。
“区区两个鼠辈,也敢在军中兴风作浪、背叛殿下!”
赵木功沉声怒喝,语气凌厉。
“我即刻点兵,亲自前去拿人!”
话音落下,赵木成转身快步返回自家大营,不敢耽搁片刻,当即点齐一营精锐亲卫。
所有士卒全副武装,列队整齐。
随后赵木功亲自带队,领着这支精锐兵马,浩浩荡荡直奔征东军营房驻地而去。
征东军大营门口,值守士卒远远望见迎面而来的队伍,以及高高飘扬的镇南将军赵木功的旗号,心中顿时一凛,不敢有半分造次。
待队伍走近,值守士兵立刻站直身形,恭敬行礼,高声参拜:“参见镇南将军!”
士兵话音刚落,还未及多问来意,赵木功已然策马上前,沉声冷喝:
“奉楚王严令,前来征东军抓捕谋逆乱党!所有闲杂人等尽数避让,敢有阻拦者,一律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值守士兵本就是南阳籍募兵,自入伍以来,唯楚王军令是从,心中早已将楚王号令奉为最高准则。
听闻是楚王亲令,又见赵木功满脸杀意,哪里敢有半分迟疑,连忙侧身退让,敞开大营大门,不敢有丝毫阻拦。
赵木功与李三泰对视一眼,二人不再多言,领着全副武装的新军士卒,径直闯入征东军大营深处。
征东军的军律司早已暗中盯死了两名涉案之人,全程掌握其动向。
李三泰,赵木功一行人刚入营中,等候多时的军律司郎中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低声禀报:
“尚书大人,镇南将军,黄益峰、林海二人此刻正在林大海营帐之内,不知暗中密谋何事,片刻未曾离开。”
“前方引路!”
李三泰语气干脆,没有半分停顿。
军律司郎中连忙在前引路,一行人直奔林大海的营房疾驰而去。
林大海的营帐门口,依旧有征东军士兵站岗值守。
值守士卒见镇南将军亲自带队,心底顿时惶恐不已,连上前问询的勇气都没有,乖乖站在一旁退让,不敢有丝毫阻拦。
无需多余吩咐,身后新军精锐士卒立刻上前,一拥而入,瞬间将营帐团团围住,把正在帐中密谋的黄益峰、林海二人当场拖拽了出来,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事到临头,黄益峰依旧贼心不死,不甘心束手就擒,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嘶吼,刻意煽动周遭士卒:
“来人啊!新军仗势欺人!无故打压我征东军弟兄!新军欺负人了!”
黄益峰妄图挑起两军矛盾,煽动征东军士卒抵触新军,借机脱身。
可黄益峰这点小聪明,在杀伐果断的赵木功面前,形同儿戏。
赵木功眼神骤厉,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抬手举起手中长枪,紧握枪托,狠狠朝着黄益峰的嘴部重重砸下。
黄益峰瞬间惨叫一声,满口鲜血喷涌而出,牙齿险些脱落,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再也发不出半点嘶吼之声。
赵木功眼神冰冷,俯视着瘫软挣扎的黄益峰,张口啐出一口浊气,语气暴戾狠厉:
“狗草的畜生!吃楚军的饭,砸楚军的锅,背叛殿下!你且等着,待会儿爷爷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好炮制你这逆贼!”
这般凛冽杀意、狠厉姿态,彻底震慑住了黄益峰。
黄益峰浑身发抖,满嘴鲜血,剧痛钻心,再不敢有半分叫嚣,只能死死憋着气,瑟瑟发抖,眼底满是恐惧。
新军士卒随即上前,将失了气焰的黄益峰,林海二人死死押住,拖拽着大步往营外走去。
就在一行人即将走出营房区域之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赶来。
征东将军林凤翔闻讯匆匆奔赴而来,神色慌张,快步上前拦住队伍。
林凤翔看着眼前重兵围堵,士卒押人的紧张场面,又见赵木功满脸寒霜,心中满是疑惑,连忙开口缓和气氛:
“木功兄弟,这、这是怎么回事?何事动这么大的火气,还要重兵拿人?”
赵木功没有半分留情,更无半分平日的谦和礼让:
“赵某奉楚王亲令,配合军政部抓捕谋逆乱党。不知征东将军,可是要阻拦办案?”
一句反问,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将林凤翔堵得哑口无言。
林凤翔当场愣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神色错愕,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林凤翔能清晰感受到赵木功骤然变冷的态度,,让他满心茫然。
赵木功懒得再多言半句,眼神示意士卒继续前行,直接带着人从林凤翔身侧扬长而去,丝毫没有停留。
待赵木功带人走远,李三泰才缓步走到林凤翔身前,带着几分提点与告诫:
“林将军,麾下士卒滋生叛心,蛊惑军心,可见你平日管束着实太过宽松。不过将军放心,此事与你无关,殿下明察秋毫,不会牵连将军。”
说完,李三泰不再多言,拱手一礼,转身紧随队伍离去。
林凤翔孤身一人立在原地,怔怔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身形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