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军大营。
李三泰遵照赵木成的命令,直接在军营里就地开审,突击查办这起叛逃案子。
军中查谋逆大案,半点马虎不得。
刑讯人手全部就位,一道道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
审讯的营帐里,证人全都押在当场,证词清清楚楚,每一句都直指涉案的人,根本没法抵赖。
更关键的是,亲兵在涉案士兵的营房里,搜出了黄益峰和西王府往来的诸多密信。
铁证摆在眼前,任谁来了都没话说。
最先扛不住压力招供的,是林大海。
这人本来就是靠着与林凤翔的关系在军中耍威风,看着嚣张跋扈,实则骨头最软。
刚被抓来问话的时候,林大海还硬撑着装镇定,一口咬定自己是被人冤枉的。
可等证人当场对质,一件件物证拍在林大海面前,堆积如山的罪证瞬间击溃了林大海的心理防线。
不过片刻,林大海脸色煞白,再也撑不住心里的恐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老实实把自己参与叛逃的前前后后全交代了,一点都不敢隐瞒。
和软骨头的林大海比起来,黄益峰一开始倒是硬气得多。
黄益峰心里门儿清,勾结外人,谋划叛逃是杀头的大罪,一旦招供必死无疑。
所以审讯从头至尾,黄益峰都紧闭嘴巴,不管审讯官怎么盘问,死活不肯认罪,就想着硬扛过去。
但军中审案,从来不是靠嘴硬就能脱罪的。
李三泰直接下令上刑具。
几番刑罚下来,刺骨的剧痛传遍全身,黄益峰那点硬气彻底撑不住了。
之前有多嘴硬,此刻就有多狼狈,最后实在扛不住酷刑折磨,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牵头策划叛逃的全部罪责。
有了林大海和黄益峰两人的完整口供,整个案子瞬间就查通透了。
顺着两人交代的线索往下深挖,最终确认,这次征东军叛逃事件,除了这两个主犯,还有十三名基层军官掺和其中,全都牵扯进了这场谋逆的事端里。
案情查清,涉案人员全部敲定之后,一旁待命的赵木功立刻抬手示意亲兵整队,打算再次亲自带人杀去征东军大营,把剩下的十三名涉案军官全部抓回来。
一旁的李三泰伸手拦住了赵木功。
赵木功当即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李三泰,心里满是疑惑。
现在人证物证俱全,罪犯名单清清楚楚,趁热打铁抓人结案才是最稳妥的法子,实在没必要中途耽搁。
李三泰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镇南将军,如今黄益峰,林大海这两个首恶已经落网,核心罪人全都攥在咱们手里。剩下那十三人只是跟着盲从的小角色,不如留给征东将军林凤翔自己去抓。”
赵木功一瞬间就听懂了李三泰的用意。
如今大局已定,首恶已擒,这是想卖林凤翔一个面子,不让他这么难堪。
火之前也发了,赵木功便不再坚持:
“既然你这么考虑,那就依你。派人去传令,让林凤翔自己处理吧。”
新军传令兵很快赶到征东军大营。
事情果然和李三泰预料的一样,林凤翔接到传令后,半点推诿抵触的意思都没有,配合得极为干脆。
林凤翔不敢耽误,立刻亲自点兵,精准锁定十三名涉案军官,当场把人拿下看管,没多久就全数押送到新军大营,交由李三泰,赵木功处置。
夕阳慢慢落下,暮色笼罩了整座军营,天色堪堪擦黑。
到这时,所有涉案人员的审讯工作才算彻底结束。
李三泰把所有人的供状逐一整理核对,确认没有差错后,不敢多做耽搁,快马赶往府衙,准备向赵木成汇报全部案情。
此刻的府衙大堂已经点亮了灯火,暖黄的灯光铺满整座厅堂。
赵木成端坐在主位上,安安静静等着审讯结果。
堂外亲兵看见李三泰赶来,立刻上前通报。
得到准许后,李三泰快步走进大堂,走到厅堂正中躬身行礼:
“殿下,幸不辱命,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招供,案情已经彻底查清。”
说完,李三泰抬手捧着厚厚的供状,正要上前递交,细细汇报审讯的细节和查实的罪责。
不料赵木成轻轻摆了摆手,拦住了李三泰的话头,笑着说道:
“先不急着汇报,等人,还有个人没到。”
李三泰微微皱眉,心里暗自琢磨。
案子都查得明明白白,人也全都抓齐了,还有谁需要特意等候?
李三泰里的疑虑还没落地,堂外就传来了亲兵的通报声:“殿下,征东将军林凤翔求见。”
赵木成淡淡开口:
“让他进来。”
片刻功夫,林凤翔一身戎装匆匆入堂,脚步仓促,脸上满是凝重。
他快步走到大堂中央,对着赵木成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满是自责:
“殿下,军中闹出这么大的叛逃祸事,全是末将管束不力,御下不严,罪责在我,请殿下责罚!”
赵木成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平和宽慰:
“这场祸事的主谋不是你,跟你关系不大,不必太过自责。你先退到一旁坐着,静静听审即可。”
林凤翔心里惴惴不安,却不敢违逆命令,只能躬身应下,退到厅堂下首拘谨落座。
征东军是林凤翔一手统领的队伍,麾下将士闹出谋逆叛逃的滔天大祸,他身为主将,如果躲着不来、闭口不提,那才是真的有鬼。
主动前来请罪担责,是林凤翔唯一的选择。
等林凤翔坐定,赵木成才转头看向李三泰,示意道:“三泰,继续说,把案情细细讲清楚。”
李三泰上前一步,双手将整理好的全套供状递到赵木成面前,正色汇报:
“回殿下,经过连夜彻查审讯,口供物证相互印证,案情已经完全查实。林大海、黄益峰等十五名征东军官兵,暗中勾结,私自联络外人,打算蛊惑军心,裹挟将士叛逃投敌。所有谋划细节,罪证口供,全都记录在卷宗之中,确凿无误。”
赵木成接过厚厚的卷宗,没有立刻翻看,转手递给一旁的林凤翔:
“林大哥,你先看看。看完心里有个数,清楚手下人犯了多大的罪,也好明白后续处置的分寸。”
林凤翔连忙起身,双手恭恭敬敬接过卷宗。
他一页页翻看着供词,越看越心惊,后背的冷汗层层冒出来。
林凤翔原本以为只是几个士兵一时糊涂,万万没想到这群人谋划得这么周密,胆子大到敢直接谋划全军叛逃。
纸上每一条谋划,都戳中了军中大忌,看得林凤翔头皮发麻。
林凤翔强压着心里的震惊,咬牙看完了所有卷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栽倒。
喘了口气,林凤翔怒道。
“这群畜生!军中悉心栽培他们,给他们前程,他们却敢图谋叛逃,简直丧尽天良!殿下,末将恳请将他们全部处死,以正军法!”
看着林凤翔怒急攻心的样子,赵木成依旧神色平静,淡淡安抚道:
“林大哥稍安勿躁,不用这般动怒。先听听军政部定下的罪名和刑罚,再做决断不迟。”
话音落下,赵木成和林凤翔同时转头,目光都落在李三泰身上,等着他宣读最终的定罪结果。
李三泰轻咳一声,面容肃然,朗声宣读军政部的最终处置方案:
“经查实,黄益峰是本次叛逃事件的主谋,罪无可赦,判腰斩之刑,尸首弃于军营示众,警醒全军。林大海、林凯等五人,主动参与谋划,散播流言,是核心从犯,判斩首示众,震慑军心。剩余李隆田等九人,是被人蛊惑盲从,罪责较轻,各杖责四十,革除军籍,收回所有军中待遇,即刻逐出军营,永不录用。”
这套判罚轻重分明,罪责清晰,没有半点偏袒不公。
宣读完毕后,李三泰闭口肃立,静待赵木成定夺。
赵木成转头看向林凤翔,轻声问道:“林大哥,这套判罚,你觉得可行吗?”
此刻的林凤翔满心愧疚,连忙躬身回道:
“殿下已经是格外开恩、宽厚处置了。这种谋逆叛逃的死罪,就算把十五人全部杀掉,也是罪有应得,末将心悦诚服,毫无异议。”
得到林凤翔的认可,赵木成立刻拍板定案,沉声道:
“那就依此执行。明日清晨,征东军全军集结校场观刑,由林大哥和三泰一同监斩,其余各军都派军官到场观礼,整肃军纪、震慑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