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妖这就跑了?
王德金刚要派人往前探探路,就听见前面的壕沟里突然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
“杀啊!”
随着喊声,无数湘军士兵从壕沟里跳了出来,像潮水似的往前冲。
为首一员大将,身材高大,手里举着一把大刀,正是李臣典。
李臣典冲在最前面,势如疯虎,显然是要拼命了。
王德金不惊反喜,把手里的刀一横,哈哈大笑:
“他娘的!来得好!正想跟你们真刀真枪干一场!弟兄们,杀!”
两边的士兵瞬间撞在了一起,喊杀声响彻了整个高坡。
李臣典本来憋着一股劲,觉得自己的亲兵营都是百战老兵,近战绝对不虚,只要冲垮前面这队楚军,就能直扑后面的火枪队。
可真一交手,李臣典心里就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对面的楚军,怎么这么能打?
李臣典自己身边的亲兵营,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悍勇异常,还能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不相上下。
可其他几个营的士兵,根本就顶不住,一照面就被砍倒一片,节节败退。
这不光是勇气的差距。
平时的训练,军中的伙食,百战之余的战斗意志,楚军都远远胜过湘军。
更何况王德金带的这一千人,是征北军的核心精锐,大多是楚军老营出身,单兵战力比李臣典的亲兵还要强出一截。
后面的王存福带着新军,本来都给枪装上了刺刀,准备上来拼杀,结果一看前面的征北军自己就把湘军压着打,根本用不着他们,索性就站在原地压阵,权当看个热闹。
白刃战拼的就是体力和胆气。
打了不到半个时辰,湘军的普通营就彻底溃散了,士兵们扔了兵器四散奔逃,只剩下李臣典带着不到两百亲兵,还在死战不退。
可亲兵也越打越少,包围圈越缩越小。
李臣典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刀伤,肩膀胳膊大腿上都在流血,把青色的战袍浸成了深褐色。
亲兵们越来越少,最后就剩下了李臣典一人。
李臣典手里的大刀都砍卷了刃,却依旧死死握着,瞪着通红的眼睛,左劈右砍,没有半分退意。
“清妖将领!报上名来!”
王德金提着刀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盯着他大喝一声。
“某乃曾帅麾下李臣典!”
李臣典大吼一声,声音依旧洪亮。
“楚逆!要杀便杀,休要多言!”
话音未落,李臣典便拖着刀,猛地朝着王德金冲了过来。
“倒是条硬汉子,可惜了。”
王德金冷笑一声,举刀相迎。
两人刀来刀往,打了没几个回合,李臣典失血过多,力气渐渐不支,动作慢了半拍。
王德金抓住破绽,手腕一翻,刀光一闪,正正劈在李臣典的脖颈上。
鲜血喷溅而出,李臣典身子晃了晃,瞪大了眼睛,重重地倒在了黄土里。
湘军虎将李臣典,就此身死。
这时候,苏纲纪才带着亲卫旅气喘吁吁地冲上来,一看仗都打完了,忍不住挠了挠头:
“你们小子动作也太快了,老子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热乎的。”
王德金哈哈一笑,抹了把脸上的血:
“这点货色,还用得着叔你亲自出手?”
山下的谭振海把整场战斗都看在眼里,等看到李臣典倒地,不由得叹了口气,转头对苏天福拱手道:
“征北军之勇,今日属下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苏天福一脸得意,捋着胡子撇了撇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就一个湘军将领?还想靠近战翻盘,一个无名之辈也配?”
说着苏天福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正是黄昏时分。
苏天福在心里算了算,从开打到现在,两个多时辰,还不到三个时辰,军令状算是圆满完成了。
“好!”
苏天福心情大好,一挥手。
“快!派快马回城,给殿下传信!就说罗家坊已经拿下,我军大获全胜!”
传令兵立刻翻身上马,打马扬鞭,往新喻城的方向奔去。
而罗家坊逃出去的少数败兵,也一路跌跌撞撞,往阴岗岭的湘军营地逃窜,一边跑一边散播着兵败的消息。
消息传到太平墟,守将大惊失色,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写下加急军报,派最快的驿卒,连夜往曾国藩的主营送。
驿卒一路马不停蹄,穿过层层营寨,等军报送进曾国藩卧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曾国藩本来已经歇息了,听见是前线急报,立刻披衣起身。
他穿着素色中衣,坐在案前,接过亲兵递上来的军报,就着摇曳的烛火,慢慢展开了信纸。
烛火跳动,一行行字看下去,曾国藩的眉头越皱越紧,也慢慢收紧了。
“楚逆一日之内,攻破罗家坊防线,李臣典兵败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