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下的王德金趴在地上,看着坡上乱成一锅粥,知道机会来了。
王德金猛地站起身,把腰刀一举,大吼一声:
“弟兄们!跟我冲!下壕沟,破栅栏!”
一千名征北军士兵应声而起,嗷嗷叫着往前冲,手里扛着木梯,木杆,几步就冲到了壕沟边上,挨个跳了下去。
楚军士兵几个人一组,喊着号子,用粗木杆顶着荆棘丛和木栅,一起使劲撬。
荆棘丛被连根推倒,木栅也被撬得东倒西歪,很快就清出了一条通道。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像话,除了两个士兵跳壕沟的时候没站稳,崴了脚,坐在沟底疼得龇牙咧嘴,几乎是零伤亡。
荆棘栅栏一倒,王德金立刻吹了一声尖锐的呼哨。
王存福看见信号,立刻下令停火。
枪声骤然停歇。
坡上趴着的湘军士兵听见枪声没了,还以为楚军退了,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抬起头,想看看情况。
结果脑袋刚露出来,就看见壕沟里黑压压的楚军士兵已经爬了上来,明晃晃的钢刀就在眼前。
“杀!”
王德金一马当先,挥刀砍翻了最前面那个湘军。
后面的征北军士兵蜂拥而上,对着满地趴着的湘军大喝:
“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绝大多数湘军早就吓破了胆,听见这话,赶紧扔了鸟枪,抱着头蹲在地上,老老实实做了俘虏。
少数几个亲兵出身的还想顽抗,刚拔出刀,就被冲上来的几个楚军士兵乱刀砍倒。
不过一刻钟功夫,第一层防线彻底告破,五百守兵死的死,降的降,没跑掉几个。
苏天福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乐得哈哈大笑,对着谭振海竖起大拇指:
“神了!你小子真是神了!这仗打得,比砍瓜切菜还痛快!”
谭振海却没跟着笑,皱着眉头望着坡顶,沉声道:
“将军别大意。第一层破了,后面的湘军肯定知道远战打不过咱们。逼到份上,他们肯定会往下冲,跟咱们拼白刃战。咱们还是早做准备,别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苏天福满不在乎地一摆手,脸上满是傲气:
“白刃战?老子的征北军就是白刃战拼出来的!他敢来,老子就敢接!真刀真枪干,咱征北军还真没怕过谁!”
但是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着苏天福回头大喊:“苏纲纪!”
“末将在!”
一个满脸风霜的武将大步走了过来,年纪和苏天福差不多,是他的远房族叔,也是跟着他一起起兵的老兄弟,如今是亲卫旅的旅帅,手里的一千人都是苏天福的嫡系精锐。
“带你的人往上冲,接应王德金。湘军要是敢下来拼命,就给我狠狠打!”
“末将领命!”
苏纲纪抱拳应了一声,转身一挥手,带着一千亲卫旅的士兵,迈着大步就往坡上冲去。
这时候,坡下的炮营已经重新校准了炮口,对准了第二层防线。
又是两发试射,紧跟着,新一轮的炮火覆盖开始了。
“轰隆!轰隆!”
炮弹不断砸在第二层土墙上,尘土飞扬。
第二层的湘军本来就亲眼看见了第一层的惨状,早就人心惶惶,炮声一响,土墙还没塌呢,士兵们就撑不住了,争先恐后地往后跑,比第一层败得还快还彻底。
身边的副将急得满头是汗,冲着李臣典大喊:
“将军!快让督战队拦着吧!再跑下去,第二层就没了!”
李臣典闭了闭眼,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拦不住了。再杀下去,兵就哗变了。”
李臣典心里清楚,再这么层层死守下去,就是把手里这一千五百人全填进去,也守不住一个时辰。
楚军的炮火太狠,火器差距太大,死守就是等死。
“传令下去,放弃第二层防线,所有人撤到第三层前面的壕沟里集结。”
李臣典猛地睁开眼,眼里全是狠厉之色。
“亲卫队跟着我,准备反冲锋!”
“将军?”
副将愣住了。
“楚军的火枪厉害,可近战未必行。”
李臣典咬着牙。
“他们刚拿下第二层,立足未稳,正是松懈的时候。咱们集中兵力往下冲,只要击溃他们前面的步兵,冲到后面的火枪队跟前,毁了他们的炮,这罗家坊就还有的守!”
李臣典是湘军有名的虎将,有自己的骄傲。
曾帅把他放在第一道防线,他李臣典就绝不能灰溜溜地逃回去,哪怕战死,也得拼一把。
很快,第二层的溃兵都撤了下来,加上第三层的守军,一共一千二百多人,全都挤在了第三层前面的壕沟里。
士兵们攥着刀枪,喘着粗气,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几分拼命的狠劲。
王德金带着人轻轻松松就占了第二层防线,往前一看,第三层的土墙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心里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