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了那一天,眼前这位赵木功,可就不单单是镇南将军了,那是正经的皇亲国戚,楚王的亲堂弟。
不光孟新郊这么想,军中大小将领,心中皆有这层考量,故而众人敬赵木功,更甚于敬东路主帅林凤翔。
时至今日,楚军队伍中的关系,慢慢开始变化,不再像当初北伐时那般纯净。
正因如此,孟新郊面对赵木功,不敢有半分骄矜。
孟新郊快步趋至赵木功身前,躬身行标准军礼,面上笑意谦和,礼数周全:
“末将孟新郊,见过镇南将军。末将来迟,让将军久等了。”
赵木功本满心顾虑江防空虚,见孟新郊礼数恭谨谦卑,反倒心生不自在,连忙抬手虚扶,温声摆手笑道:
“哎,伏波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肩上担子重,又要在长沙牵制清妖,又要赶过来,能按时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话音稍顿,赵木功直言心底忧患,不曾拐弯抹角:
“就是有个事我有点放心不下,咱们这么多船都在这儿架桥,上下游是不是得派几艘船巡着点?万一有清妖的水师摸过来,也好有个防备。”
孟新郊这才明白,原来赵木功脸色不好不是嫌自己慢,是担心防务。
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解释:
“镇南将军放心就是。湘江上清妖那点水师,早被末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了,彭玉麟都差点没淹死在江里。现在整条湘江,除了咱们楚军的船,连艘像样的清兵战船都找不到,根本没人能来袭扰。”
“好啊!这可是大功一件!”
赵木功这才反应过来,大笑着拍了拍孟新郊的胳膊,语气更随和了。
“咱们都是跟着殿下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一口一个末将的,太生分了。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或者喊我一声兄弟也成,别这么见外,新郊你说是不是?”
孟新郊心里更高兴了,连忙顺着话头笑:“那我可就高攀了,木功大哥。”
赵木功只当孟新郊是想从东路军的圈子往中军这边靠靠,也没往深处想,笑了笑就转过了话题,冲身后喊了一声:
“玉成!过来!”
陈玉成早已佩剑立在侧畔待命,闻声大步出列。
一身利落劲装短打,腰间短枪佩挂,眉目桀骜,英气逼人,少年悍将气度尽显。
“玉成,立刻组织兄弟们过河。先派五百人过去警戒,把东岸滩头守住,然后走马匹、火炮,按操练的来,稳着点,别乱。”
“末将遵令!”
陈玉成朗声应命,声如洪钟,转身即刻传令调兵。
四千新军,千人炮营早已列阵规整,闻令分为十队,循序踏上浮桥。
士卒步履齐整,靴底踏击木板,咚咚声响连绵不绝,数万脚步交错,却丝毫不乱。
先头五百先锋渡河登岸,即刻散开展阵,抢占滩头高地,持枪踞守警戒,攻防调度一气呵成。
先锋既定,马队次第渡江,战马牵行桥面,温顺不惊,无一匹马匹躁动惊蹄。
紧随其后三十门野战火炮,由士卒协力推送,平稳横渡浮桥,尽数落至东岸阵地。
全程渡江调度井然有序,进退有度,不见半分慌乱失措。
约莫两个时辰,五千人马,一应军械粮草、辎重物资全数横渡湘江,全程无一人落水,无一人负伤。
这种军纪,不由得让孟新郊惊叹。
不愧是全军选出的精锐新军!
赵木功压轴渡江,翻身落座马背,对着西岸伫立的孟新郊拱手高声:
“新郊兄弟,此番渡江之助,恩德在心。待湘潭战事了结,我置酒设宴,与你痛饮庆功!”
孟新郊立马回拱,笑意恳切:
“一言为定!木功大哥前路顺遂,旗开得胜!”
目送赵木功大军北向远去,孟新郊面上笑意依旧未减。
于孟新郊而言,交好楚王嫡堂弟赵木功,站稳中军派系,这份人情收益,远胜焚毁湘军水师的战功。
孟新郊并未即刻撤舟,需留守河湾,接应楚王与中军主力渡江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