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朝堂风波未平,宫廷秽闻又起,声势更胜孔广顺降敌之事。
事态至此,早已超出党争派系之争。
朝中忠直之臣愤懑难平,暗中串联百官,意欲齐聚宫门哭阙进谏,力请天子临朝理政,严惩肃顺,整肃朝纲。
京城局势紧绷如满弦之弓,风雨欲来,一触即发。
正当朝野纷争不休,乱象将起之际,一封封来自湖南的加急军报,宛若一盆盆冰水,骤然浇灭朝堂所有攻讦纷争。
满朝文武的目光,尽数聚焦荆楚大地,聚焦那支势如雷霆,所向披靡的楚军。
就在京师百官喋喋不休、相互攻伐之时,楚军已然全线动兵。
兵锋所至,雷霆万钧,摧枯拉朽,清廷州县望风归降,闻风溃逃。
一道道战败急报如雪片般飞入军机处,堆满肃顺案头,触目惊心。
西路楚军,由大将罗金刚统领一万精锐西进,直指宜昌。
几乎与荆州失守同步,宜昌城破,守城总兵及麾下两千官兵尽数殉国,无一逃生。
大军不休整,不停滞,两日便攻克松滋,知县赵秉辰守义不屈,以身殉城。
又五日,常德府陷落,团练总办胡焯率三千团练死战拒敌,终究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罗金刚之名,军机处百官前所未闻。
众人遍查名册,竟无半点记载。
诸臣暗自惊疑:
楚逆麾下,究竟潜藏多少无名悍将?
何以此前蛰伏无闻,如今一旦起兵,便所向无敌?
西路战况已然骇人,中路兵锋更是贯穿近千里,势不可挡。
赵木成亲率两万主力大军,自荆州挥师南下,沿途州县或开城归降,或一触即溃,无一座城池可挡楚军半日兵锋。
楚军骑兵精锐,行军极速,步卒悍勇,脚力超群,仅三日,先锋马队便兵临沅江。
沅江守军势弱,无心死战,当即开城出降。
楚军顺势渡湖越河,直扑益阳。
益阳防务更是空虚孱弱,临时征召的民壮不足千人,正规绿营兵仅五百有余,堪堪难以列阵御敌。
面对两万楚军精锐压境,知县刘锡鸿知大势已去,不愿徒增伤亡,开城归降,楚军兵不血刃拿下益阳重镇。
西中两路连战连捷,凯歌高奏,东路战况更是给清廷致命一击。
楚军悍将林凤翔,联合岳州太平军水师,于洞庭湖水面迎战湘军留守水师。
湘军水师名将彭玉麟自持水战娴熟,占据地利,意欲固守湖面,阻敌兵锋,不料一战大败,战船焚毁殆尽,水师精锐尽损。
彭玉麟仅率残部狼狈突围,仓皇逃回长沙。
未几,最新急报传至京师:
湘阴城破,林凤翔大军得手。
楚军三路劲旅成功会师,合围长沙,湘军老巢已然陷入重围,插翅难飞。
军机处值房之内,肃顺端坐案前,望着堆积如山的败报急牍,脸色青白交替,阴晴不定,良久默然无言。
连番败绩,神速兵败,令肃顺无从启奏,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位沉溺酒色,荒废朝政的天子。
此前朝堂之上喋喋不休,攻讦不止的满汉诸臣,此刻尽数哑口无言。
之前还在争辩的百官,如今望着一纸纸惨烈败报,人人心中只剩无尽惊疑:
这楚军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怎么就能练出这么多精兵强将?
长沙岌岌可危了!
仅仅出兵南下不到半月,赵木成就以已经以雷霆之势,以三路大军,彻底围困了曾国藩的老家。